“笨蛋,我不回来你也去床上睡啊。”宋琲吻了吻柳仪温沉重的眼皮。 “唔……睡觉。”柳仪温软软地往宋琲怀里钻,有些不耐烦了。 “好好好,睡觉睡觉,不闹你了。”宋琲宠溺地很,想着那件事儿也觉得美滋滋的。 *** 又是一段时间后,吴伯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人也清醒了一些,只不过还是呆呆愣愣的样子,认不出柳仪温也不怎么说话,天天地紧紧握着他的拐杖,生怕被人抢了一样。 李携言总是隔些日子就来找他,上次他说能不能成为朋友,柳仪温也欣然接受了,一来二去间便也熟络了起来。 正巧吴伯身子渐好,柳仪温空闲了不少,请了李携言吃饭。 “美人儿,我没想到你会请我吃饭讷,你快吃呀,这家店可好吃了。”李携言满脸笑意,高兴地不行。 “你送了我那么昂贵的礼物,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的,只不过那段时间有些忙,一直不得空。”柳仪温一脸歉意地解释着。 “那是我从我爹那儿拿的,多的很,不足挂齿,而且本来就是为了感谢你的,我可不想让你感到困扰,不过你能请我吃饭我还是很高兴哒!”言罢,李携言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地道:“今日楚王不在吧。” “你倒是很害怕他。” “我听人说楚王殿下脾气不好,你在他身边伺候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柳仪温一愣,垂眸一笑,这宋琲的名声看来真的不大好,连经商之家都知道。 “他天天待在你身边,每次和你见面都能被他逮着,眼睛瞪得恨不得要把我吃了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偷了他的宝贝呢。”李携言愤愤不平着。 确实每次都不巧,柳仪温和李携言见面都没说两句话呢,宋琲就冒了出来,瞎扯一堆有的没有的就把他带走了。 柳仪温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下,他也有些害怕会再遇到了宋琲,可四周连个影子都没有,便松了口气,可被李携言这么一说,柳仪温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明日便是七夕了,你有没有空,我想邀你夜游。”李携言小心地试探着,眼中满含热切与期许。 “他没空。”宋琲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直接柳仪温拒绝了李携言。 “怎么又是……”李携言的脸色一阵铁青,但顾及宋琲的身份又不敢造次,只得气呼呼着,瞪着眼睛,小声道:“仪温都还没有说话呢……”李携言将希望寄托在柳仪温身上。 可柳仪温刚想说话,就被宋琲沉着脸打断了,“他有约了。”说完还私下里捏了捏柳仪温的手,眼神示意着,不让他拒绝。 柳仪温轻声一笑,“对,有约了,抱歉。” 李携言一脸悻悻,又啃了一口鸡腿,努力地想要忽视宋琲的存在,“仪温,我爹这次要去江南谈生意,听闻江南多奇珍异宝,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让我爹买回来送你。” 提起江南便勾起了柳仪温的伤心之处,江南是他的故乡,他魂牵梦绕之所,更是痛苦万分的牢狱,连笑容都淡了下去,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要的东西,多谢你了。” “哦哦,反正我爹隔一段时间就到处跑,你要是想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哦。”李携言边说边往柳仪温碗里夹菜。 宋琲虽然不发一言,但紧紧地盯着李携言的一举一动,也往柳仪温碗里夹菜,没一会儿,碗里就堆成小山了,“多吃点,你最近都忙瘦了。” “有那么明显吗?”柳仪温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自己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感觉。 “有啊,下巴都尖了,脸上都挂不住肉了。”宋琲心疼地很,偏偏自己这几日事务忙,有些没有顾得上柳仪温,好不容易把小脸儿养得圆圆的,现在全回去了。 “对哦对哦,你多吃点。”李携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氛围,还以为真的在讨论瘦了还是胖了的事情,又关切夹了几块肉。 这一顿饭左一口肉右一口肉的,吃得柳仪温肚子圆圆的,他已经好久没有吃得这么撑了。 走在神武街的路上,柳仪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回去要喝点消食药了。” “瞧你这肚子跟怀了似的。”宋琲笑眯眯地打趣着。 柳仪温瞪了宋琲一眼,有些生气了,“殿下,我可怀不了。” “谁知道呢,万一可以呢。” “我不是小哥儿。” 从小到大因为身量小、性子绵软的原因总会被人当成小哥儿,听得最多的话便是身为哥儿就要相夫教子,就要本本分分,柳仪温讨厌这样的话。 可是说来也可笑,事实就是那么的残酷,所有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他是一个男子上,他是男子才能进宫,成为太医,成为一等御医,进入太医院藏书阁博览群书。 宋琲见柳仪温的心绪不佳,知道自己的玩笑开过了,立刻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说了,给我们阿温揉揉肚子,这样就不难受喽。”宋琲伸出手轻轻地揉着。 手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都能感觉到,柳仪温的手附在了他的手上,“殿下不是说不妨碍我交朋友吗?为什么每次都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呢?” “那小子一逮到机会就缠着你。”宋琲一提到那个毛头小子就是一脸的不悦。 “他缠着我,殿下为什么不乐意了?我与殿下是什么关系呢?” 宋琲一怔,他完全没想到柳仪温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柳仪温盯着宋琲的眼睛,眸色认真又满含隐隐的期许,想要知道答案,“我与殿下是主仆,可是主仆不会牵着手,不会关心肚子撑了会疼,不会发现是瘦了还是胖了,不会在意每日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但除了主仆,我们是什么呢?” 呆呆笨笨的小兔子忽然聪明了起来,让宋琲一时招架不住了,无奈一笑,“阿温啊,你太犯规了,你这样问,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仅仅是主子与奴才吗?主仆可不会亲吻,更不会做亲密无间的情事,早在两年前我们就不是了。”宋琲轻轻地抚摸着柳仪温的脸,手指发烫、心也滚烫。 继续道:“我总是出现在你们面前,是知道李携言存了什么心思,因为我也是这个时期过来的,对他这副殷勤又被勾了魂的样子太熟悉了。” 两年前是柳仪温与宋琲刚见面不久,但好像从一开始宋琲对他就不一样了。 晚间的清风吹起,吹动了一颗本该平静的心,渐渐地躁动起来,在这一刻,柳仪温也明了了自己的内心。 “殿下……” “你别说话。”宋琲打断了柳仪温,他从未有此刻这般认真又紧张,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微微红了耳尖,但心里酸的要死,“我就是吃醋了,不喜欢你对他笑,不喜欢你和他亲近,你要交朋友也是你的自由,但我……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他还想邀你参加七夕夜游呢。” 柳仪温忍俊不禁起来,这样的宋琲像个讨不到糖糕的小孩子一样,让人忍不住心软了,“就算没有殿下,我也不会答应他的,七夕夜游,本就是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才好。” 心爱的人在自己眼前,对着自己笑,晶亮的眼眸比夜幕中点点的星子还要耀眼,还要夺目,令宋琲有一阵的恍惚与愣神。 “明日便是七夕了,殿下有空吗?”柳仪温笑弯了眼睛,缱绻柔和地望着宋琲。 宋琲招架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澎湃的心情,但是平静不下来了,就连嘴角也压制不住,赞许又喜悦, “阿温啊,你真的太犯规了,不该是这样。”他明明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七夕佳节了,最终破在自家的小兔子身上了。 “不该怎样?”柳仪温眨巴眨巴了眼睛,一双漂亮眉眼十分的灵动,又充满了好奇。 宋琲拦住了柳仪温的腰身,带得靠近了自己一些,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枚情深又真挚的吻,“原来我家阿温也是会调情的,不需要书本教授,已是高超。” “我一点都不高超的,因为是殿下才会这么觉得。”柳仪温扬起了嘴角,有些得意。 温软的小兔子在爱人面前也变成了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只是这只小狐狸还是十分可爱的,惹人怜爱。 七夕佳节这日柳仪温不用值夜,散了职便出宫了,柳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那儿了,他爬了上去就看见了宋琲,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是宋琲的常规操作了。 马车“咕噜咕噜”地最终停下,但不是七夕佳节夜游的鹊桥,而是十里春风楼。 神武大街最繁华最盛大的酒楼,光是门面都十分地有派头,可抵得上半个宫门,吃一顿就要花费近百两,非达官显贵所不敢踏足的地界。 十里春风楼挂满了红绸与彩色的灯笼,窗户是琉璃片所制,在日光与灯光的交相辉映下发出五彩的光芒,重新休整一番的楼宇比起从前更加好看。 “怎么来这儿了啊,不是夜游嘛?”柳仪温坐在马车里,虽然好奇,但是两眼放光。 “不是说了我们有约吗?”宋琲一直记得他们的烤肉之约,“而且还没到夜游的时候,总得先填饱肚子。” 其实他早就想带柳仪温来了,但头两年十里春风楼都在重新修建中,年前刚刚完成,这几个月他又忙着处理事务一直不得空。 宋琲伸手去牵柳仪温,但他不习惯在人前与宋琲过分亲密,将手抽了回来,静静地跟在宋琲的身边,只是眼神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从前只听说过十里春风楼是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富丽堂皇,如今亲眼所见,甚至比描述中的更加华丽些,怪不得会需要修整几年的时间。 小二一路引着他们进了包间,包间有个视野宽阔的窗户,可以看见下面的歌舞,大厅中央有个巨大的高台,正在表演胡旋舞,漂亮的美人扭动腰肢翩翩起舞,引得众位宾客喝彩。 反正由宋琲请客,柳仪温也不忸怩,点了几个招牌菜,宋琲又添了几个。 三鲜笋炸鹌鹑,鲈鱼羹,炙羊肉,馕坑兔肉,还有有名的甜点冰酪,软酪等等,再多下去就要吃不完了。 食物用银器银盏盛着,连用的茶水都是用梅花上的雪水烧煮,茶水质轻清新爽口,还有一股淡淡的梅花味,馕坑兔肉最好,取兔子最肥美的兔肉,肉质丰满结实,柳仪温很喜欢,吃了好几口。 柳仪温的两只眼睛都笑得弯弯的,每尝一样新菜眸色就亮了亮,宋琲自己没吃多少,看着柳仪温高兴的模样就已经十分餍足了,一个劲儿地往他碟子里夹菜。 “这个软酪也好吃,绵绵糯糯的。”柳仪温咬了一口,好吃到恨不得跺脚,但生生地忍不住,不住地和宋琲赞扬。 谁知道下一刻,宋琲就凑了过来,将手里咬了还剩一半的软酪叼走了。 “啊,我还以为你是送过来给我尝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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