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整件事又多了个疑点。 阮景此时没有头绪,他总觉得好像遗落了什么。 阿撒托斯却毫不在意,对他来说是偶然捕捉到的“异常”信号。 他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目光透过旁边的建筑物,发现了一辆停靠在车牌前的商务车。 车窗里坐着一位“熟人”,戴着一顶平檐帽,穿着标志性的绿色夹克。 对方从帽檐下抬起头,正是曲欢。 他在低头刷手机,页面上是“苍术”网站,最新的任务帖子已经被捷足先登。 是个新手id。 曲欢嘴巴里叼着根真知棒,将它别到另一边,然后把手机凑近面前细看。 又来一个菜鸟,不过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只是“苍术”里有条隐藏规则,猎人之间可以互相争夺,只要谁最后解决了作乱的未知物,就能得到相应的佣金。 他想到了自己刚进局的时候,总被几位师兄欺负,心里的幽怨瞬间变成了幸灾乐祸。 曲欢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笑容,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次算你倒霉,就当是免费上一课吧。” “……” 相隔一座建筑物的彼端,阿撒托斯悄然收回了目光。 他在心里暗暗冷笑,真是不巧。 阮景没有觉察不对,半晌后他们走到了大道上,而那辆商务车也已经不在原地。 他和阿撒托斯上车,回到了酒店。 因为阿撒托斯接下了“这笔单”,阮景决定在C城再逗留两天,也算是在工作之余散散心了。 次日早上,他偶然看到电视上播报一条新闻。 “近日c城西区机场上空出现‘不明飞行物’,最近的航班时间紧急延后,两分钟后该物体消失,有多名市民目击……” 画面上是一个模糊不清的黑色线状物体。 据说,这是C市这个月第三次不明飞行物报道。 阮景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这不是……一只高斯模糊了的月兽吗? “你看。”他对坐在身旁的少年说道。 阿撒托斯目光微滞,脸上掠过一丝异样。 “它怎么可能被拍到?”阮景无法理解。 普通人看不到它们,就算异能者能看到,也不可能“拍”到这个家伙。 阿撒托斯仅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泛起一个轻笑。 “这不是月兽。” 阮景诧异地转过头,恰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水晶灯的暖光下,银发少年眸光灼灼,故意看着他好一会儿,直到察觉阮景按捺不住要发问。 少年才悠悠然薄唇轻启,吐出他等待“已久”的答案。 “是一位最擅长伪装的旧神。” …… 西区,某一小区内。 光线惨白,阳台上的一株植物向下低垂。 客厅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你连儿子怎么样都不管,还知道回来啊?” 顾太太的声音含着怒意。 “有病就治,别大惊小怪,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男人刚刚应酬回来,他带着几分酒气说道。 “可是他这样已经影响到成绩了!今天竟然还写信给阮景,闹了个笑话,让我把脸往哪搁?”顾太太眼中含泪,控诉地说。 她儿子以前都好好的,今年刚刚升上高一,却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要是心思过于压抑而无法排解,她也给儿子找了心理师看,然而后面的情况更为严重,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顾太太本想找那位心理师算账,但是对方似乎有所察觉,直接人间蒸发了。 “这倒是,你好好教育小宁。”男人也觉得有些不妥,建议道: “下不为例,让他别再惹上麻烦。” “……” 最里面熄了灯的房间里,顾宁沉默地站在门边上。 他表情比在学校里更加沮丧,心想为什么自己有这样的家? 父母其实从不关心自己,只是在乎成绩,在乎脸面。 那位心理师将他们的真实想法,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自己。 顾宁只是接受了一次治疗,然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能看到周围那些丑陋的怪物,就生活在每个人身边,不停地吸取他们的恶意活着。 顾宁知道自己不是胡言乱语,这才是世界本来的面目。 可惜……没有人相信。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椅子坐下。 面前的墙壁上沾染了几滴墨汁,色泽还很新,像是怪物留下了不清晰的“爪印”。 而桌上课本则有些混乱,几张余下的信纸。 顾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疑惑地问: “为什么要写信给那位叔叔?” 台灯微弱的光里,只有一只蚊子飞过。 突然有弧形的黑影从眼前掠过,同时蚊子一分为二。 顾宁回过头去,看向房间另一边的书架。 昏暗的光线里,出现了一只柔弱的手,握着把黑色残破的折扇。 折扇后面半掩着一张女孩极为妍丽的脸,金色的眼瞳,黑发随意披散,黑黄相间的绸衣…… 双手和下身却长满了老树般的根茎,从黑暗中延伸出来,实际上已经盘根了整个房间。 顾宁尽管看到多次,但还是不免害怕。 他瞬间闭上眼睛,偏过了脑袋。 这个怪物叫“肿胀之女”,以大脑为食。 但是,对方没有伤害他。 只是一直跟在他身边,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就在昨天却要自己写一封信给阮叔叔。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半夜下了一场雨,天亮时天空雾蒙蒙的。 阮景听说顾宁突然高烧,请了好几天假。 他心里还记挂着顾宁的事,而且刚好人在外面,于是让司机顺路前往医院看望。 顾宁打着点滴,脸色苍白,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激动。 当他的父母出去之后,阮景来到了病床边,阿撒托斯自觉地离远了些。 “我相信你。”阮景说。 顾宁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 阮景轻轻点头,目光平静地问: “你现在能看到身边的……怪物吗?” 顾宁顿了顿,忽然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阿撒托斯空洞冰冷的眼神飞来。 “没有。”顾宁咽了咽口水,连忙摇头说。 阮景想了一夜,才理出了几个“问题”。 他又问道:“当初你的心理医师是谁?” 顾宁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我不知道。” “长什么模样?” 顾宁愣了愣,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人影。 “他是个很高很瘦的男人,皮肤黝黑,说话语气轻快。” 阮景沉思了片刻,说: “你昨天说写信的人不是你,是谁?” 顾宁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又去看了看窗口,空无一人。 他耷拉着眼角,表情露出一丝畏惧,声音格外地艰涩地道: “是一个特别可怕的怪物。” 阮景听到这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不由得回过身,看了一眼伫立在帘子前的阿撒托斯。 对方神情有些难辨,态度却不予置否。 阮景心下微松,他继续看向顾宁,组织了一下措辞,问道: “能让它出来见我吗?” 顾宁脸色更白了,难以置信地说: “你、你不害怕吗?那可是怪物,怪物!” “……” 病房里顿时静默,阿撒托斯半垂下眼睫。 阮景面色不变,他抿了抿唇道: “怪物……也不全是可怕的。” 只要你见得足够多,有的还挺可爱。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走到今天颇有些感慨。 “不!”顾宁听到这番言论,突然激动起来。 “只要你见到她,一定会感受到最深的恐怖和绝望……” “是吗?” 阿撒托斯微微挑眉,忽然偏头看向他道。 “……”顾宁喉咙顿时像是卡住了,不上不下。 他无法避免地再次正视这个“人”,明明有着相同的人类皮囊,可还是一瞬间让他觉得,一定不是真正的“人”。 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面前的更为可怖。 阮景转过头给了阿撒托斯一个眼神。 这种糟糕印象有什么好“攀比”?他有些无奈地心想。 阿撒托斯收到他的意思,接着当做无事发生,继续转身当一尊完美“雕塑”。 “放松一些。”阮景适当地放轻语气,目光暗含鼓励。 过了一会儿,顾宁心神平复下来,缓缓地向后靠着床头。 他攥紧了身上的被子,期期艾艾地说道: “那……那好吧。” 此时,医院窗外的天空低垂,充斥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沉闷气息,怪异的软体虫影子蛰伏在房檐上。 吻部肉粉色的触须在空气中“探测”,收集着周围所有生物的信息、以及他们的对话。
第30章 夜幕降临, 医院的走廊上透着冷清。 顾宁已经退烧了,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个古怪的画面。 好像隔着这面墙, 外面有许多怪物在活动。 他长长吸了口气,想到了阮景说过的话, 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 周围格外的安静, 甚至听不到护士的说话声。 顾宁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 觉得身边有些异常。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枕巾。 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靠近。 白晃晃的灯光下, 寂静中隐约发出沙沙声,像是有树木的根须从对面悄悄延伸过来。 无形中一张娇艳的脸出现,以黑色破旧的折扇遮掩,眉眼僵硬地向下弯了一个弧度,乍一看是在微笑。 当许多植物的根茎有生命地从他脸上覆盖, 那张脸即将要从空气中显露时…… “叔叔救我!!”顾宁表情惊恐,不顾一切地大喊道。 那张娇艳的脸上笑容凝固,可怖的杀意一闪而过。 “咚——”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阮景目光瞬间落在他身后,一条黑色的巨大触手从身侧掠过。 尽管触手动作极其迅速, 但是对面似乎有所察觉,不仅一直没有从空气里现身,还在触手尾端扫荡下来时“缩”了回去。 这间病房内, 再无一丝异常生物的气息。 让它跑了…… 阮景缓缓皱起眉, 觉得只异常生物智慧很高。 而且对阿撒托斯的力量, 有着非常敏锐的察觉力, 没有攻击的意图,这一切仿佛只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 阿撒托斯站在他身后, 神情也有几分沉思。 刚才那一幕顾宁没有发现,当看到阮景出现的瞬间,他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从床上飞快地下来,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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