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对冲着,无阳的拳头捏得都在颤抖,但最终还是重重地叹气,松开的拳头能清晰可见指甲留在手心上的印记:“比起你,我,准确的说是我们有更大的麻烦出现了。” “那日祭司所释放出来的魔物名曰时藏,是一种能够掌控日月交替,四季轮回之人。”他闭上眼睛思索当年的往事:“他真的是个疯子,即便是杀人狂魔也不过如此。“ 倒是噤声许久的瞿夜明接话道:“传言到,五百年前有位能够操弄时间的魔物出现,所到之处灾害频发,甚至是出现六月飞雪寒时灼热的怪异迹象,我们所经之处的现象就能说明是时藏再度问世。”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瞿思秋抢问道。 “没别的目的,他只是享受这个过程,他把这些所作所为当作是自己的作品。” 瞿夜明回想归途中所遇的那些流离在外的百姓,又想到他们走过某片河流时,惊奇的发现水面早已结冰,有的鱼儿来不及躲入河底被卡在冰面中,绝望地扇动鱼鳍。这也正好能够对应上时藏能够轻而易举的让日月交替四季变化。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从何如来,但已经领教过这个奇妙世界观的罗季阳早已经不再惊奇,只是好奇问道:“那为何时藏会在瞿夜明父亲的墓穴中呢?” “天界同意墓穴的存在后,我想可能是那群神仙怕时藏惹出不少事端把矛头对向自己,就合力将其封印在内,有个飞升级别的修士永远沉睡在内镇压着何乐而不为呢?” 这或许是天界愿意修缮陵墓的第二个原因,若不其然为什么还要再设立道秘境?人和人之间考量的永远只是利益,让天界做好了名声还解决了个棘手的问题,可谓是一箭双雕。 虽然无阳不知道的是,这只是罗季阳先前写小说的时候为了让瞿夜明看起来更开挂逆袭一点才设立的秘境,但他这辈子应该也无缘寻到这个答案。 “那时藏现在重见天日,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啊!”施泉沥推开侧门振声道,旁边的徐一荼显然还在消化他们这些人的谈话内容,生得一副乖巧模样的他现在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无阳只是淡然一笑道:“所以我这才来寻找你们商讨,不然我真不愿踏足健梦台半步。” ...... 肥沃的农田被泥水淹没,高耸紧凑的房屋被烈火焚烧,村落间尽是犬吠鸡啼和孩童妇女的哭声,树木经不住两重摧残终是倒塌。百姓逃难的脚步扬起阵阵尘土,燃烧所产生的黑烟直冲云霄。天空中浮着个木盒,那位慵懒的男人就这么俯瞰着一切。 没过多久,下面的动静便逐渐停止了。时藏只是把头侧开,像是困意渐浓的猫咪看到了不感兴趣的事物般。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激流便从被淹的农田中迸出,将一位躲在树后,自以为侥幸逃亡的壮丁冲走。 他浓密的睫毛下掩着黯淡的眸,嘴角向下表达着不满。并非对那苟且偷生的农丁有意见,他只是愈发觉得无趣。这些人们只会痛哭流涕地逃亡,亦或者是放弃尊严跪在自己面前磕得头破血流,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宣泄不满。 时藏调动着许久未工作的魔气和封存许久的记忆,试图找得些许好玩的事情。他发自内心的后悔,若是当初忍住饥饿让那个浑身黑暗气息的小孩活命的话,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此般地步。 忽然,他调拨出去的魔气再度入体时,让他发现了不少好玩的事情。 “时钥的踪迹,成仙的人下凡,还有...” 他慵懒至极的声音再度响起,伴随着长时间未开口说话沙哑的同时,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笑:“看来天元大陆,还没有索然无味的地步吧。” 时藏再度抬手,让这里的艳阳高照的盛夏即刻化为白雪皑皑的寒冬,漫天的雪花落在所剩无几的树上,先是蝉儿被冻得浑身僵硬坠于雪中,直至树木不堪负重,又或是被积雪掩埋。
第63章 很快的,健梦台庇护的城镇也都接连遭遇大大小小的灾害席卷,数以万计的难民们争先恐后登上健梦台,将健梦台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健梦台的弟子们全然没有不悦,只是耐心的给他们收拾场地,安排住所。他们一直秉记着掌门教诲,时刻将医者仁心记在首位。 这或许也是乱世中温暖人心的景象,好似绝境中仍然绽放的玫瑰。 所有的难民都被接济在偏远的后山,在那有着足够的保护和几位精通医术的弟子,能够满足他们的日常需求。 施泉沥对外宣称偌倪进入了秘境修炼,暂时无法回归健梦台。罗季阳只是看着这位女子瘦小的身躯还需承受如此之多的事情,就难免会有些心酸。他又看向施泉沥身旁的徐一荼,在她下台时就急忙将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拦截了落在她身上的大片雪花,尽其所能给予她全部的温暖。 不得不承认,有个人照顾还是不错的。罗季阳偏头,看着牢牢攥着自己手的人,或许是因为自己多看了几眼徐一荼,瞿夜明朝前走了一小步,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用款大的肩膀挡着自己的视线,但手始终未松开片刻。 二十好几的人了,也不嫌幼稚。 因为时藏的干扰,原本正值盛夏酷暑也转为落雪的冬日,大片的庄家农田因而枯死湮灭,野兽们也未能适应突如其来的气候变化,也都危在旦夕。好不容易熬过夜晚的寒风,眼瞧着黎明即将染红天际,转眼之间钻出云层的太阳无影无踪,西边落下的残月再次来到东方缓缓升起,无疑宣告着时间再度倒退。 薄雾逐渐消散,时藏出现在了健梦台的正门处,同时洋溢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微笑。他对荒凉后山的难民们兴致索然,他更好奇的是健梦台内藏龙卧虎的人们,尤其是有个人记忆里所有的事物,更足以让他兴致大发。 想到这里,他时常半眯的眼睛都变得圆亮,给人的困倦懒散感也一扫而空。 他踏入了健梦台,不同于前端时日的烟火气,现在他所处的地方哪里还算得上门派。长时间未清扫的积雪遍地都是,深浅不得而知,就连几只活物钻入都任凭其在殿内走动。 看着壁灯内早已凝固的烛蜡,时藏甚至霎时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若不是自己的魔气...等等。 时藏顿时想离去,但从天而降的大网将其的四四方方都给笼罩着,让他无处遁形,很快的这张大网直接困住他,网上所带的灼烧感让他感到好似成群的蚂蚁撕咬他的肌肤。 众人从屋檐,树后,雪中纷纷窜出,罗季阳甚至不敢相信被他们描述如此恐怖的时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抓获了,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望着被罩于网内的人。 “这个网可是我在古墓里拿出来的。”最后才从屋檐上出现的无阳缓缓道:“专门为了你才拿出来的。” “你们...算计我?”网内的人难以置信,如同五雷轰顶般不断挣扎,早已没有一贯懒散的模样。 是的,这一切都是无阳一手策划好的。 成仙的他炼丹术更加精巧,炼制出的蔽体丹除非是真仙下凡,不然就凭借时藏孤身一人的力量是无法猜透这里是否有着人员躲藏。这张专门针对邪灵魔物的网虽然说只能用一次,但是有了蔽体丹的加持,仅有的一次机会也能杀得他措手不及。 “你害死了玉仙和无数百姓的性命,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施泉沥情绪激动,快速拔出刀,就准备将其斩杀,可当剑刃触及时藏的身体时,时藏活生生的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下爆炸了!来不及躲闪的施泉沥被这突然的袭击震飞,若不是徐一荼在迫在眉睫之际护住了她,不然施泉沥的头就不偏不倚地撞向石柱上,当场被夺走性命。 “若不是看在这里那么好玩的份上,我真的不会来。”罗季阳顺着声音望去,从大门处再度进来一个时藏,他不慌不忙地走来,宽大的衣物更是彰显他的散漫,他的目光落在无阳身上,莞尔一笑道:“似乎你也说了这句话,对吗?” 他再度转移视线,懒散无比的目光最终落到了罗季阳的身上,他越看越开心,脸上挂着那璀璨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即便时藏的外表看起来十分人畜无害,可这道不知何意的笑容和他所干过的恶事,就让罗季阳如坐针毡。他试图摆脱这道目光,可是时藏依旧穷追不舍地盯着他。 在他不知所措时,瞿夜明的身躯再一次的挡在了他身前。与先前出于嫉妒的不同,这次完完全全出于保护,想保护好自己世间所爱之人冲动。 出乎意料的是,时藏并没有勃然大怒,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仍旧保持着,不紧不慢地打量其这个高挑的男人,随后收起笑容,再度恢复那懒洋洋的模样道:“如果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要杀了我,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动手啦。”他举起双手,歪头对着躲在瞿夜明身后的人再度笑了笑。 “那请阁下赐教!”脸色阴沉犹如乌云的徐一荼正准备出手时,被无阳所打断,乘机抢过腰间的毒丸便大力扔向站如木桩的时藏,不出所料,当毒丸再度接触到他时再次爆炸,方才的毒丸都不见踪影,地砖都被炸飞不少。 显然,时藏又故技重施,但他们这次吃了前车之鉴,没有再次酿成大祸。徐一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下巴几乎快坠于地面。他再次见证着时藏的凭空消失,震惊到几近丧失言语交谈能力。 “不要着急,我们还会再见面了,这里可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空幽的声音好似幽魂般响彻整个健梦台,还伴随着几声轻笑。 无阳则是看着地上早已褪去光芒变得平凡的网,努力地调节自身情绪。
第64章 这场请君入瓮计划以失败告终,还顺带被这位入瓮得军耍了个团团转,最终大摇大摆地离去。 “你为何不走?”众人搀扶着受伤的施泉沥准备离去,三步一回头的罗季阳最终扭头回来问道。 他看着即便在夜空下也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顺势抚/抹着他柔顺的头发道:“你会骗我吗?” 罗季阳可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迟疑道:“我有什么可骗你的?” “如果你整个身世甚至是人,都骗了我呢?” 这虽然平平淡淡的一句玩笑话,但是在瞿夜明有些艰难的地道出时,却犹如蚀骨的寒风席卷体服般让人无所适从。那片刻间,罗季阳似乎感受到自己头顶上的手有万斤重,轻而易举的就能将自己的性命给夺走。 “那我为什么要骗你?”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即使颈部后侧的肌肉有些酸痛,罗季阳都不敢抬头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是啊,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在罗季阳的脖颈叫嚣需要放松时,他头上的重量终于消失了。还未等得及舒缓片刻,自己的手再度被牵起,瞿夜明单膝跪地,迎着残月微弱的月光,虔诚的像是穷困潦倒时还将余量供奉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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