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人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了钱,给钱的样子非常的痛快。 一看就是个傻大款! 这倒是让沈南风,多多少少打消了一些怀疑。 探子一般就打听情况,不怎么掏钱买东西,更别说还这么大方了。 一只鸡在黑市上卖二十块钱也属于高价。 作为熟知价格的探子,应该不会乐意当这种冤大头。 疤脸男人付完了钱,美滋滋的打量着袋子里的活蹦乱跳的鸡。 上了年纪的老母鸡!煲汤最好了。 “我叫王永军,以后,你要是有鸡,尽管来胡同道找我,我二十块钱收。” “当然如果有鸡蛋的话也成。”疤脸男人咳嗽两声,顺便塞了一张工业券。 沈南风眼睛微眯,这人该不会是干投机倒把的吧? 当然沈南风并没有傻乎乎地问,只是说:“没有了,这次真没有了。” 王永军眯着眼睛,显得有几分精明:“兄弟,我懂!我就爱和你这样的人办事,安全。” 说着还竖了个大拇指。 沈南风都想翻白眼了,这特么安全个奶奶腿啊! 不过王永军这么胸有成竹,应该不会有背景吧? 沈南风没再多想,先匆忙的离开黑市。 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清点了一下身上的存款。 一共三百二十五块六毛三。 王永军送的一张工业票,零零散散的一些粮票,几张副食品券,两张布票,两张糖票。 这存款在七十年代可了不得。 而这些钱才几天的收入而已。 不过这样实在太明显了,后面得缓缓,可以考虑一下其他的赚钱方式。 清点完以后,沈南风把口袋的钱仔细收了起来。 至于要不要联系王永军,等他先打听打听再说。 沈南风先去供销社,买了两包糖。 一包大白兔奶糖揣到怀里,另一包水果糖拆开了。 是那种一分钱一个的廉价水果糖。 买了水果糖以后,沈南风才去找小孩打听消息。 小孩们见他给糖,乐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不过年纪最大的小孩面露警惕,有撒脚丫就跑的冲动。 但终究是舍不得糖,脚像是被粘在地上似的。 “王永军叔叔可厉害了,当过兵!” “受伤了,现在不是兵,开车,可神气了!” “开个好大好大的车,买好多好吃的。” “叔叔媳妇儿漂亮,长大也想娶那么漂亮的媳妇儿。” 小孩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拼凑了起来。 王永军的确当过兵,不过后来可能因为伤退役,脸上疤痕非常明显。 退下来的以后工作也特别好,应该是开大货车的。 这个时候跑大货车,可有钱了。 当然最重要是大货车可以在不同地方跑。 稍微上城里弄点东西,再来这儿一转手,那钱简直不敢想。 这个就叫倒爷。 沈南风不可避免的有些心动。 有什么东西,完全可以托王永军的关系捎! 而且最重要是他的人脉关系,肯定不错,怕是能弄到不少紧俏货。 沈南风把水果糖分给小孩,仔细思索着。 这条线搭上的风险,万一是探子钓鱼执法。 这应该不至于,小地方又没大鱼,不太可能这么夸张。 就在沈南风往家走的时候。 村长在这个时候也拿了两袋地瓜干出门了。 “别忘了算工分!”老太太叮嘱了一句。 村长重重的把门关上,没吭声。 老太太一拍大腿:“你是要气死我!怎么这么倔呢!驴脾气!” 村长脚步都利索了几分,跑的半点不比小年轻慢。 路上就碰见了张大嫂。 张大嫂看着村长背的不少东西,眼睛咕噜咕噜的转:“老村长,背着什么东西呢?” “地瓜干。”村长闷声闷气的答。 “背着两袋地瓜干干啥呀?”张大嫂不依不饶。 “送人,给顾知青和二赖子。”老村长叹了口气。 “免费的?”张大嫂一下子提起了精神,眼睛亮的像是要吃人。 还不等村长说话。 张大嫂就抹了抹眼泪:“老村长,我们家你也不是不知道,困难着呢。” “现在一天两顿只能喝玉米面糊糊!” 村长差点没一口气上来:“记工分的!” 张大嫂面色一僵,有些悻悻道:“家里凑合凑合,也能过得去。” “村长,不是我说,二赖子和那个怪知青哪能还得起呢!” 这和白给他们有什么区别? 村长语气不好:“这是我家的粮食,怎么你还惦记上了?” 张大嫂连连摆手:“我哪敢啊!老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第16章 给你糖吃 “我这不是为村长你考虑嘛,你说这样不就开了个坏头。” 张大嫂继续叨叨,满脸担心,瞧着和真的似的: “等以后都这样,还不上粮咋办?” 村长脸沉了下来:“所以干脆饿死就省粮食了?” “现在讲究的是团结互助,帮帮忙怎么了?” 见张大嫂还想开口,村长脸色板得更厉害了。 “怎么你想到时候受个伤,村里没人肯帮忙就好了?” 张大嫂顿时不吭声了,要是现在吭声。 万一真遇到点难事,到时候没人帮就惨了。 见张大嫂不说话了,村长这才提着地瓜干继续走。 他先去的是二赖子家,也就是村里唯一的混子。 再怎么样,混子是一个村的,知青终究是外人。 村长推门进来,混子看见了吓了一跳。 慌张的就往村长后面看,没看见傻子还松了口气。 “瞅啥瞅,瞅鬼呢?”村长随口说了一句。 二赖子却是吓了一跳,眼珠子瞪的溜圆,活像是要掉出来似的。 他到现在还以为是南风是鬼附身呢。 不然平时那么呆呆傻傻一个人,咋突然变得那么厉害! 村长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就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子吓成这样。 要知道现在可是反封建迷信的。 村长顿时板起脸来,语重心长的教训:“现在是新时代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二赖子撇了撇嘴,他才不信呢。 口口声声说着封建迷信要不得。 等真出了事,怕是变脸比谁都快!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怕什么!”村长见混子不以为然,语气重了几分。 二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不亏心事做多了,怕还不成……” 村长听着混子小声嘀咕,差点没一口气上来。 村子里就属二赖子最混账,放着地里的活儿不干,非得去当混子。 谁都不知道混子干的啥,但人家的日子还过得有声有色。 不过即使这样村里人还是相当瞧不起的混子。 种地才是正经事,歪门邪道要不得。 “老不死,来干啥!”二赖子见沈南风的确没来,又恢复了平时嚣张的气焰。 村长气的喘气都没喘匀。 “你快别搁我这断气了,万一死在我这儿嫌晦气。”二赖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抢过麻袋。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扔在了一旁。 “来看人就送地瓜干?也不嫌寒碜!”二赖子撇了撇嘴。 他在城里和兄弟们吃好的喝好的。 偶尔干点劫道的买卖赚点钱花花,这可比在村里辛辛苦苦种地舒服的多。 村里人都需要讨好村长,他却不用,快活着呢! 二赖子其实挺讨厌村长的,除了讨厌村长的絮絮叨叨。 更讨厌的还是村长的儿子。 村长的前几个儿子都特别有出息。 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能不能向人家学学。 村长看着混子,把地瓜干随意的一扔,气的手都在颤抖。 “你这样对得起死去爹娘吗?他们要是活着,看见你现在这样……” 二赖子脸沉了下来,直接开口打断:“别给脸不要脸哈!” 村长憋了一肚子火。 这性子难怪会被打,打得好,打的妙。 要是他再年轻二十年,一定要替他爹妈好好教训教训。 村长捡起地瓜干放好,扭头就走。 二赖子有些不满:“不是给我的吗?还带走。” 虽然他看不上这些地瓜干。 但带过来了,凭啥带走? 村长冷哼了一声:“带回去喂猪,怎么你还要吃?” 二赖子脸一黑,瞧着凶神恶煞的:“你骂我是猪?” 村长提着地瓜干就走,懒得搭理他。 等他什么时候腿了好了再说。 村长出了门,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要是他的小儿子正常,或者其他的儿子都好好的,混子哪里敢这么嚣张? 不就是欺负他家只有一个傻儿子嘛! 村长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要是他家男丁多,今天混子怕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但这么大年纪了,能有个沈南风已经很不错了,再想干啥是不可能的了。 就只能指望抱小孙孙。 村长下定决心和媳妇好好商量商量,尽快娶个儿媳妇。 正在赶路回来的沈南风,不知怎么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沈南风有些奇怪:“也没感冒啊。”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回来之后先去小破屋看了一眼,确认两只小鸡没事,鸡蛋也没少。 就开始弄鸡毛掸子了。 鸡毛掸子是给顾西洲的,原主家里有,这些东西不缺。 但现在的顾西洲啥都缺! 而且现在的他,还没学会这些东西呢。 不过,现在的顾西洲,不需要学这种东西了! 沈南风把碍事的长发往后一撩。 因为原主是傻子,剪头发很是不方便。 原主总觉得这是要割掉自己的脑袋,非常害怕。 所以留的头发不短,当然对于傻子来说,长发就更显得疯疯癫癫。 简单的弄了一下,沈南风就继续弄鸡毛掸子。 顾西洲回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不是回家,而是来到了这个小破屋。 打开门就瞧见这一幕。 沈南风低头摆弄着艳丽的羽毛,那些羽毛都很艳丽,但比起那些羽毛来说。 修长的手指更加惹人注意。 一缕长发不经意间滑落,并不显得女气,反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回来了?吃饭了吗?”沈南风头也没抬的问话。 顾西洲微微怔住,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这是他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类似关心的话。 如果在家的话他回来,第一句话总是:“回来了不知道干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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