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冷漠的看着地上扭曲挣扎缓缓变形的人,嘲讽道:“听说你已经通知了你们门派的人过来接你,那这附近应该遍布你们门派的人了吧,不知道他们撞上一条烛九阴,会是什么反应呢?” 邵元清的踪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地上多了一条青金色的小蛇。 小蛇抬头看了一眼大蛇,猛地一个颤抖,惊恐的摆着蛇尾巴游远了。 大蛇冷冷的笑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人形,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悄悄探头看了一眼隔壁屋子,见黑洞洞的灯没亮,这才松了一口气,像是做坏事没被家长抓住的小孩。 他微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一打开门…… “嚯——!” 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全身汗毛唰一下起立。 谢危坐在正对门的桌椅前,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回来了?” 叶怀僵硬着身子,呐呐的点了下头,“……啊。” 谢危站起身,从容不迫的从他身边经过,道:“那就睡吧。” 叶怀:“……好……好的!” 谢危出了门,停在隔壁自己门边,开门,进屋,关门。 叶怀重重松出一口气。 “嘭——!” 突然门又开了。 叶怀一口气停在喉咙口,差点噎着。 谢危笑眯眯道:“晚安。” 叶怀:“……晚……嗝……晚安?” 谢危便又关门回去了。 叶怀:“……” 这次他紧紧的盯了那门好一会,见那门迟迟没打开,总算慢吞吞松出一口气。 突然门里传出一道声音,“那姓邵的罪不至死,你能冷静处理,很好。” 叶怀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了。 他扶着门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夸他,激烈跳动的心脏这才缓缓平复,连忙一个冲刺回了屋子里,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翘了起来,眼睛也是亮亮的。 不自觉的,他开始哼起了歌,那是他父亲在他年幼时唯一教过他的歌。 父亲,我又有亲人啦! 这个人对我很好的,也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圆月寂寂,一条青金色的小蛇从窗缝里钻出来,一路沿着墙壁爬到了谢危的窗口,拿蛇头轻轻蹭了蹭窗户门,一双蛇瞳满是依恋与信任的看着这扇窗户,似乎透过这薄薄一层门板看到了后面的人,那目光之间有浓浓的不舍。 他就这样待了好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般,扭头游下了窗户,沿着地面越走越远。 屋子里。 谢危倏然睁开了眼。 他怔怔的看了会屋顶,忽地便轻叹口气,“果然崽子都是没良心的啊,一个个有本事了就跑,徒留老父亲在家守候……” 他觉得自己真是不幸。 在地球时,身为异能局总教官,他负责带的都是群孩子,往往是三观还没形成的孩子危害力最大,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可能哭闹一下,恶作剧一下,火球雷电乱飞,都可能造成普通人一大片的伤亡,偏偏这些孩子大部分可能都不是故意的,也没办法具体关押量刑坐牢管教,所以凡是有异能的孩子都会送去异能局教育几年。 越厉害的,越有天赋的,越乖戾的,越会往总局送。 而他就是负责管理教育这群熊孩子的。 因为只有他能管得住这群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诅咒,他对孩子几乎是无往不利,无论什么样的孩子到他手里,到最后都特乖巧听话,但再乖巧的孩子最后还是得离开,于是最后所有的小孩都奔赴向了外面花花乐乐的世界,徒留老父亲一个人悲伤不舍的看着孩子们离家的背影,一颗心哇凉哇凉…… “嘶嘶——!” 窗台有小蛇游过的声音响起,谢危眼睛一亮,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小蛇嘴里叼着一片青金色的鳞片,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窗台上,小小声道:“我说过我要给你养老的,等我给父亲报了仇我就来养你,你可不要忘了我啊,我让我的鳞片代我陪你!” 说罢,小蛇依依不舍的又蹭了下窗台,便游下地远走了。 谢危怔了一会,忽地一笑,“小没良心的,都说了不要咒我早死啊!” 那颗哇凉哇凉的心倒是一下好受了很多。 他知道叶怀肯定是要走的,他父亲为他而死,他心里愧疚难安,必会想办法为叶素报仇,夺回他被剥夺的蛇魂。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叶怀选择了独自去走,谢危没有劝说他,因为要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只能助他一路顺风了。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眼瞅着是有了些睡意,刚刚浅浅的进入梦乡,却就在这时,有脚步声朝这里接近,还是好几道。 谢危眼皮动了动,轻轻呼出一口气。 来了啊,等了一晚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村民讨好的声音,“仙长,那位骑蛇的仙人就住这里,您看……” “好了,我知道了。”另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响起,“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来。” 有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很快便远去了。 这一伙人便是卿耀门的人,是被昨晚邵元清的传讯给招来的。 领头的少年叫林玉恒,是卿耀门掌门之子,这次他是同妹妹林玉媛以及一众师弟来的。 林玉恒向着门的方向拱了拱手,“这位道友,在下卿耀门林玉恒,听说你驯服了一条蛇,这条蛇的父亲曾经为祸一方,为防它有害人之心,可否将他请出来让我们一观?” 屋子里静了半晌,随即一道轻笑响起,“你们是为烛九阴而来的吧?” 林玉恒怔住了,林玉媛却是个不讲理的,眉梢一横,不客气道:“既然知道我们是为烛九阴而来,还不赶紧将它交出来,是等着我们去抢……” “噌——!” 一枚金红色的令牌破门而出,其上燃着一层暗红色的火焰,上方一个“欢”字鲜艳又刺眼。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林玉媛的下半截话就这么顿在了喉咙里。 “吱呀——!” 推门声响起,一道红衣身影推门而出。 他一头黑锻般的长发闲闲的垂在身后,身上松散的披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几缕碎散的长发垂在颊边,一副刚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他打了个哈欠,狭长的凤眼微微垂着,修长的身体往门框上随意一靠,双手环胸,眼角斜斜往这边一扫,懒洋洋道:“是你们打扰本少主休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颊不自觉飘起了红,有人的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 这人实在是太太太太……太美了! 那种震撼人心的美直击灵魂,尤其是那种无意识的,偏偏又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魅力的美,让这群涉世不深的少男少女们宛如喝了酒般,都有种晕乎乎的不真实感。 林玉恒好歹阅历还算丰富,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谢危,声音都有点颤抖,“您您您……您是合欢宫的人?” 谢危笑起来,很温柔的自我介绍,“我叫谢危,合欢宫少宫主。”
第20章 所有人“嘶”一声倒抽口冷气,一时间脸色红红白白,扭曲得厉害。 谁都知道合欢宫少主谢危暗恋万剑宗的云霄君,做出各种天怒人怨的事情企图勾引,所有人对谢危的观感都不太好,说起来谁都是一脸嫌弃:除了一张脸还能看,修为人品处事样样突破下限,简直是合欢宫之耻! 也就合欢宫的那群师兄师姐不嫌弃了,还整天宝贝似的宠着。 现在听到他们刚刚是被他们所看不起的人吸引了,一个个脸都涨得通红。 脸倒是和传言中那样挺美的,只是性格实在不敢恭维。 林玉媛冷哼一声,脸颊还是红着的,嘴上却不客气,只是底气明显比之前要小了一点,“听说你收服了烛九阴,让我们看看呗?” 谢危“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打量他们一眼,一脸认真道:“我觉得你们是要仗着人多抢我的蛇。” 众人:“……” 虽然这的确是他们的目的,但这么明确的说出来也的确是……不给人脸面。 林玉媛脸色一黑,“你这么弱,那烛九阴肯定是看上你的容貌才跟着你的,我们收服他是为你好,蛇性本淫你没听过吗?” 谢危嘴角抽搐了一下,给叶怀正名,“……人家才十三岁!” 林玉媛理直气壮,“童养媳没听过吗?你就是那个媳!” 谢危:“……” 谢危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传讯玉牌,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问问我爹,如果我爹同意,我就把它交给你们。” 所有人脸色顿时变了! 合欢宫宫主阙殷,脾气暴烈至极霸道护短,比之妖王还要难缠得多,而且他血脉不简单,一直都有庇护远古遗族的倾向,要是知道他们想要从他儿子手里强行夺走一条烛九阴,这位宫主能直接从合欢宫里化成一颗火球砸过来! 林玉恒连忙道:“等等等等!有事好商量,既然那烛九阴被你约束住了,我们……我们……我们也可以不管它了……” 谢危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现在就告诉我爹,你们是什么门派?哦,对了,卿耀门对吧,我现在就和我爹说,你们为民除害和我要烛九阴,现在见被我约束就不要了,简直是深明大义,我让我爹去你们门派走一趟,送你们点礼物……唉?你脸怎么了?” 林玉恒一张儒雅温润的脸生生扭曲成了关二爷脸。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烦请这件事不要告诉魔主!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他一转身,拉着脸色同样扭曲的林玉媛便走了,身后一堆师弟各个脸色都不太好看,仿佛魔主这两个字在他们心中是个极为恐怖的代名词。 直至所有人的身影全部出了院子,谢危终于忍不住,仰头便哈哈大笑起来。 演个戏,谁不会,只要不让他娇媚柔弱的去勾引人,其它的都是小事。 笑够了,他手一伸将玉牌收起放入储物戒,随意一揽将头发扎起来,又把衣服整理好,整个人转瞬间就换了个人似的,那副慵懒闲散的模样消失不见,转而变得飒爽又肆意。 早就知道卿耀门这伙人必来,不可能这里出了个烛九阴,还有个邵元清在,他们门派却没收到任何消息,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正大光明的面对,以绝后患。 叶怀也是知道这一点,昨晚才让邵元清变蛇引开卿耀门视线,他自己好歹得到了完整的烛九阴传承,冲出个包围圈不是问题。 至于他,身份在这里摆着,谁都不敢得罪他。 他手一抬拿过叶怀放在窗台上的蛇鳞,将它珍重的收了起来,心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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