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政殿下首,向皇上请罪之人正是京兆尹颜宽,他面色凝重,一年前,皇上曾交代给他一个任务,私下秘密调查林丞相这些年来犯下的种种罪行。 他的官职只是区区从五品的是京兆尹,在皇城根底下当县太爷’,受理京城百姓的案子,是个不招眼的存在,但又兹事体大。 这几年来,林丞相鱼肉百姓,民间早已怨声载道,但奈何朝堂之上官官相护,民间百姓的疾苦根本传不进皇上耳朵里。 而颜宽是最能直接接触百姓的官员,成为皇上在民间的耳朵。 如今一年过去了,颜宽虽然从百姓中收获了不少人证物证,全部指向林丞相,但奈何调查过程中,受到了重重阻拦,积少成多但也很难撼动得了林丞相在朝中的地位。 “爱卿不必自责,眼下已入冬,正是万物皆颓之景,或许来年绿芽抽枝,会有不同,不急,慢慢来。” 君雾沉勾起唇角,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骨节分明的手一页页翻过写满林则的罪证,漆黑的眸子中愈发地阴冷。 帝王周身散发出的龙怒之气,就算颜宽隔了一段距离,都能感到后脊一阵阵发凉、 皇上早已有除林丞相之心,看他还能继续为虎作伥多久。 颜宽俯首作揖,“臣先告退。” 议政殿又重新陷入死寂。 君雾沉身子向后仰,倚靠着龙座闭目假寐片刻,他手边奏折之下压着一本小册子,册子是被打开的,隐约能窥见到六个字,苏家幺女祥载。 诚然,自古帝王多有疑心。 **作者寄语:**
第59章 大暴君疑心重重 = 苏浅入宫四年,前三年多一直是平平无奇,不起眼的存在,而自从君雾沉开始过多接触苏浅后,才发现她以前都在藏拙。 她的才能与远见熠熠生辉,谋略眼光不输于任何一个大臣,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儿都难以教养出这般的奇女子,岂可能是出身只区区绣商。 君雾沉难免不起疑心。 他欣赏苏浅的才华,在强大的帝王也同样是血肉之躯,心里渐渐对她起了男女之间的欢喜之情。 但前提是,她只是他一个人的小皇后,而不是有心之人偷天换日,安插在他身边的。 夜色沉沉如墨,莹莹跳动的烛光,映在他半边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指腹无意识在摩挲着血玉扳指,心思重重间,神色复杂难辨。 也不知道他这样思虑了多久,直到夜半子时的打更声响起,紧闭议政殿的门才缓缓打开,君雾沉缓缓踱步而出。 候在殿外的姜公公赶紧上前,“皇上这么晚了,您早些休息吧,折子再多也得先保重龙体啊。” “嗯,回宫。” 君雾沉的声音没有人和温度,比今晚阴冷得北风更甚。 宫道上烛火通明,数十小太监提着灯笼走过青石板,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脚下发不出任何嘈杂声。 在銮驾路过凤仪宫时,坐在上首的帝王突然开口。 “停下。” 一群人窸窸窣窣的停住脚步。 君雾沉看向凤仪宫的宫门,乌眸中的光晦暗复杂难辨。 姜公公最会揣摩圣心,心领神会的问道:“皇上今夜是要宿在凤仪宫?” 其实这些日来,姜公公能瞧出皇上似是有意疏远皇后,他个做奴才的不好多说什么,但总觉得帝后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过了片刻,姜公公头顶传来细微不可闻的轻叹声。 君雾沉别别扭扭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今夜风大,朕吹得头疼。” 姜公公喜笑颜开的喊道:“快落轿!” 宫人走上前打开凤仪宫的大门,君雾沉大步走入。 内殿门外,昏黄的烛光宁静而祥和,守夜的小宫女靠着柱子,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待听到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她倏地清醒,瞪大眼睛一看。 “奴……” 小宫女刚想要行礼,君雾沉摆摆手示意所有宫人都退下,待所有人走后,他放轻手脚悄悄推开门。 床幔散开,重重层纱后,有个模糊的轮廓躺在床榻间,苏浅睡得香甜,内殿进来了人都没有任何察觉。 君雾沉削薄的唇线抿成一条线,手上在宽衣解带,也没去洗漱,穿着中衣很自然的掀开床幔。苏浅睡觉时有个习惯,喜欢贴着里侧的塌睡,空出大半的地方,君雾沉捏着被子一角上了床榻。 尽管他的动静很小,但最近心里装着许多事的苏浅睡眠很浅,一下子被惊醒了,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发觉旁边躺着个黑影。 “唔,皇上,你来了?” 君雾沉凤眸暗了暗,眸底如墨渊,他大掌习惯性的摸了摸她发顶,嗓音微哑而暗沉,“吵醒你了?” “没有,臣妾刚好翻个身,就看到了皇上在,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有人通传一声?” 苏浅睡眼惺忪,语气绵绵的回话。 “朕刚来不久,见夜深了就没让你打扰你。”君雾沉嗓音很沉,含着复杂的情绪。 “嗯。”苏浅垂着头,含混不清的应答者。 君雾沉话锋一转,提及,“浅浅进宫四年,没有想过家人么?” “啊?”苏浅睡意瞬间消了大半,不清楚大暴君为什么突然提她家人,但她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臣妾家人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加之宫规森严难以得见,臣妾当然很想念家人了。” 原主双亲和哥哥都是很好的人,是原主在这世上时最为割舍不下的亲人,她既然能借用原主的身体继续活着,也应该替原主尽份该有的孝道。 “听闻你的哥哥今年要参加武试,他若榜上有名,朕就将他调来京城任职如何?以后你若思念家人,也可召进宫一叙。” 苏浅彻底清醒了,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她脑子再笨也转过弯来了,为什么大暴君会毫无预兆地提及她的哥哥? 原书的剧情中,哥哥就算高中武状元,但都没说受大暴君的待见,而现在大暴君为何莫名其妙地开始关心起她家里的人。 苏浅的心紧了紧,回想起之前自己种种行为,难道是自己太过心切要去改变什么,将自己一些现实世界学到的东西展露太多,而引起了大暴君对自己的怀疑? 苏浅惴惴不安的开口,“皇上既然如此为臣妾考虑,那最好不过了,臣妾先谢过皇上恩典。” “嗯,夜深了,早些睡吧。” 君雾沉没有再说什么,只合衣躺好。 一夜无眠,苏浅心里揣着事,脑子也乱得很,睁眼直到天亮。 直到大暴君去上朝,苏浅整个身体还是麻的。 织云端着水盆,进来服饰娘娘洗漱,等见到娘娘的样子后,她捂嘴偷偷一乐,打趣道:“皇上许久没来见娘娘,昨夜是不是累着娘娘了?” 苏浅嗔怪的瞪了一眼她,“胡说什么呢?” “可不怪奴婢胡说,看娘娘眼底的乌青便知道了,皇上昨夜肯定缠着娘娘半宿,” 织云嘻嘻哈哈,心思简单的样子落在苏浅眼里,她是很羡慕的,身在这个位置上,真的很容易心累啊。 “好了娘娘,奴婢不开玩笑了。” 织云收起笑容,伺候娘娘洗漱完后,又将茶盏端了上来。 苏浅来到桌案上,继续看着手中半月报那里带来的一封封文章,其中都在她的要求,被添入了些关于林丞相鱼肉百姓的一些事情。 前期先散布出去一些,渐渐才能达到效果。 看了大半晌的文章,苏浅眼睛有些累了,她起身活动下,就当疏通筋骨了。 然而她还没有放松多久,织云就匆匆闯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出事了!丽妃把孟嫔给打了,打得还不轻,听说孟嫔已经晕过去了,现下被抬回了紫祥宫。” “什么!” **作者寄语:**
第60章 丽妃居然动手打人? ======= 苏浅晃了一下神,丽妃居然打人了? 丽妃是习武惯了,若是出手怕是没个轻重,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孟嫔那朵披着白莲花外皮的人,居然能让向来孤傲,不屑与人争的丽妃与她大动干戈。 所以,孟嫔这是又抽了哪门子风? 苏浅快步往宫外走去,先去紫祥宫看看孟嫔的伤势如何。 紫祥宫。 孟思烟躺在床榻上,还在昏迷着,旁边围着的太医和女医官在包扎伤口,苏浅瞧着伤得不是很严重,伤口不深,不过流了些血飞溅在衣裳上,有些吓人罢了。 苏浅见事情不大,还算在可控范围内,就去外殿等着。 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有道影子倏地从外头蹿了进来,扑通一声往她脚下一跪,没等反应过来,那名小宫女扯开嗓子,哭天抹泪的喊着,“皇后娘娘,可要为我家小主做主啊!” 苏浅手中拿着的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放,语气沉了下来,“你家小主好着呢,用不着你在这哭丧,有事说事。” “是。”宫女见皇后态度凌厉,诺诺应声,揣着手立马收住了哭音。 “今个晨起,我家小主得太后娘娘赏了几匹好料子,从慈安宫出来后,奴婢和小主在宫道上遇到了丽妃,小主瞧着丽妃穿戴素雅,便想着将料子分她两匹。” “可丽妃不仅不领情,还不知怎的动了怒,将小主推倒,小主一头撞上了宫墙,到现在还没醒,丽妃蛮横动手伤人,还望皇后娘娘依照宫规处置。” 小宫女说着鼻尖越红,瞧着是极力忍着哭意的,表明了孟嫔所受的委屈,又重重地向皇后娘娘磕了个头。 苏浅双手交叠在一起,淡淡开口,“此事还需细查。” 她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皇后娘娘,我家小主受伤流血,躺在那昏迷可是真真的,丽妃动手推小主,也被许多宫人瞧见了,还有……” “放肆!” 苏浅声调拔高,厉声打断,语气中带了怒意。 “事情在没调查清楚之前,你就梭摆本宫,教本宫做事,简直胡闹,不成体统。” 宫女一脸惶恐,赶紧认错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见不得主子受欺负,一时情急冲撞了皇后娘娘,奴婢知错了。” 苏浅眼中泛着冷意,自己之前在后宫中存在感不高,就算有了掌管后宫之权,但从未立威,就导致宫人敢犯上不恭,如此倒是借此好好整治后宫不正之风。 “你这样毛躁的性子,不适合跟在后妃面前侍奉,现去去浣衣局待个两月,好好磨磨脾气。” 话落,小德子一挥手,命宫人上前将人拖出去。 “求娘娘饶了奴婢吧,娘娘!” 直到拖出去老远,还能听到那名小宫女哀号的求饶声。 不久,太医和女医官为孟嫔疗完伤后,提着药箱来外殿跟皇后娘娘复命,“孟嫔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伤在额头,需日日仔细涂抹药膏,别留下疤痕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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