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男人用那双含情桃花眼,温柔地看向不远处调料台的青年。 他淡淡道,理直气壮,“那也不影响我把他当成孩子。” 袁帙微咽了咽喉咙。 他觉得自己遇到变/态。 “你和冬霁什么关系?你们不是一个姓氏——”袁帙微脑子转动,他想到自己在国外那些年见过的某些恶劣案件,浑身冷汗,有冲动要报警把面前这个男人抓起来。 蔺楚熙理所应当道:“我是他监护人。”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国内成年人可就没有法定意义上的监护人!” 袁帙微真的要报警了!他说真的! 冬霁端着调料碟回来时,就看着他的大人和他的朋友大眼瞪小眼。 蔺楚熙冷冷地撇嘴,袁帙微戒备地瞪他。 冬霁:“?”满脑子问号。 他坐到袁帙微身旁,出声打断这片可怕的冰寒沉默。 “去帮我拿碟香油。”他使唤蔺楚熙。 蔺楚熙依言,他起身,没多说什么,立刻往调料台走。 留下冬霁和袁帙微两人。 袁帙微看蔺楚熙走远,立刻开口,他忧心忡忡,“哥哥,那男的究竟是你的谁啊?他说是你监护人,可你明天就二十岁了!” 撇去喜爱冬霁的暧昧心思,袁帙微是真的在替冬霁考虑。 他害怕自己的朋友被坏人觊觎——一看冬霁那张漂亮脸蛋,明亮澄澈的眸子,袁帙微心都软了,他年龄比冬霁还小一岁呢,可看到冬霁,总会忍下心中狂跳的悸动,柔声细语的,生怕吓到他。 “他说话也很怪,把你当小孩。” 接近二十的年龄段,才刚刚挣脱青少年的称呼,往往不悦于别人将自己当作“小孩”看。 袁帙微也不例外,他很不喜欢。 他狠狠皱眉,“什么态度啊,把成年人当小孩。怪人一个。” 冬霁听得脚趾抓地。 他盯着自己的小料碟,眼睛发直,心想,要是让袁帙微知道,他确实很喜欢蔺楚熙把他当成自家小孩看待……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幼稚?会不会觉得不想和他玩了?会不会觉得他很丢脸? 袁帙微碰碰他的肩膀,小声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说。” 冬霁看着他,看着重启世界里自己主动交上的好朋友担忧的眼神,他尴尬地咧了咧嘴。 袁帙微:“怎么了?” 他关心地问。 冬霁不想让好友以为蔺楚熙是什么怪人,他结结巴巴,两眼一闭,狠下心道:“他是我的家人。” 袁帙微茫然:“可你们不是一个姓氏,我刚才查了下,他好像是蔺家二少爷……” “据说也没有姓冬的亲戚吧?” 他真的怕冬霁遇到什么事,受胁迫的那种。于是,仓促上网,搜了搜与蔺楚熙有关的信息。 “他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 冬霁两眼一闭,低声说完。 他脸红了,有点发窘,急急忙忙,又补充说:“是我最想要的家人,不是坏人。” 袁帙微愣住。 他与端着香油碟回来的蔺楚熙撞上眼神。 年长者盯他,面不改色。旋后,再看冬霁,眼神柔和。 他掩饰着嘴角笑意,将冬霁要的调料摆在他面前。 蔺楚熙回应冬霁说的话。 开着玩笑的,饱含幸福的。 英俊男人的桃花眼亮亮。 他说,“冬霁,可以讲讲你从一堆人类里选中我做家人的故事吗?”
第62章 深夜, 袁帙微与冬霁拥抱离别。 高了他几公分的漂亮青年将他半揽在怀中,手臂线条流畅,他身上有着相当好闻的气味。 袁帙微听冬霁说:“明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不要迟到!” 冬霁叮嘱。 袁帙微笑起来, 他答应:“好, 一定不会迟到。” 不远处的蔺楚熙抱臂看着他们依依惜别。 他面上的表情冷静,也许,是被冬霁在吃饭时的“家人”称呼哄得高兴, 满心快活;又或者, 他已经掌握一个大人该如何做——不要擅自插手孩子的社交圈,毕竟, 一旦孩子生气,那后果相当严重。 蔺闻惜打来电话。 他接起,“什么事?” 开门见山,没有客气的称呼,两人的关系已经步入最稳定的状态。 对话平铺直叙地展开。 “冬霁生日的蛋糕——” 这是他们在未知一切真相时,通知蛋糕店将年龄改成“十岁”。现在, 错误年龄需要改正。 蔺闻惜是来通知他的。 蔺楚熙“嗯”了声,他看着冬霁松开和友人的拥抱,转身朝他的方向走来。 “知道了,你联系就行。”他匆匆说完,挂断电话。 十九岁的大男孩,再过几个小时, 就要二十岁了。 夜幕深深,月光微茫。 衬得冬霁那双圆亮的眼眸晶莹澄澈。 蔺楚熙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向他走来的冬霁并不是成年人, 而是很小的、仍在成长的孩童。 再一晃神。 冬霁站定在他面前,他亮出虎牙, 笑:“回家!” 蔺楚熙:“回家!” 他鹦鹉学舌般,学着孩子的口吻,两个字在舌根咀嚼,轻柔吐出,诸多温情,灌溉其中。 冬霁笑眯眯,这几天他笑起来的次数很多,每时每刻都是开心的!简直像是补全上一次任务的所有伤心失意那样! 坐上车。 蔺楚熙:“今晚我还住你家,好不好?” 冬霁痛快答应下来:“可以呀。” 蔺楚熙瞟了眼副驾驶的青年,他好奇问:“你有邀请你的同事来参加你的生日宴吗?” 冬霁:“我邀请了。” 他确实邀请过尉陵。 不过,尉陵说自己有事,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空。他只答应,会给他送上礼物。 这两天,冬霁没能招待好任务者尉陵,内心愧疚。 他忐忑地发去道歉消息。 尉陵回他:【请不要说道歉。这段时间里,谢谢你的招待。】 冬霁歪脸,回忆不久前的消息,答:“他没空。” 蔺楚熙不打算了解冬霁的同事为什么没空,又在忙些什么。 他是个知足常乐、随遇而安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什么“世界本质”啊,什么“主神空间”,什么“任务者”的,对他来说还不如明天要吃的生日蛋糕好不好吃重要。 蔺闻惜和他一样。 两人的生活重心都在冬霁身上,他们想要呵护、关心、照顾他,哪里顾得上了解超脱现实的那些事呢? “噢。”蔺楚熙没太关注了。 他随口一应,打着方向盘,驱往公寓。 车程一小时。 到家时,接近晚上十一点。 洗漱完毕,就过了零点。 冬霁刚走出浴室,蔺楚熙便冒出,捧着他准备好的礼物——他今晚留宿的真相,他要做第一个给冬霁送上生日礼物、生日祝福的大人! 一想到,因为工作不得不就近留宿,不能来冬霁公寓过夜的蔺闻惜……蔺楚熙得意洋洋。 “生日快乐!二十岁快乐!” 冬霁用毛巾擦着头发,他的动作僵住,他看到蔺楚熙捧出来的一摞礼物时,惊喜且惶恐:“怎么这么多?” 蔺楚熙唤他坐下。 他将礼物一一陈列摆开,从一数到二十。 然后,他告诉他:“我要给你补上过去的生日礼物。”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新颖的送礼方式。 可是,现实里,只有珍惜、喜爱谁时,才会如此费心地去想,该怎么补上生日对象过去错失的、没能送上的生日礼物。 冬霁喉头发酸。 他安静地听蔺楚熙说话,大人开始臭屁,开始得意,认为自己是第一个送他礼物的,“现在刚过零点,我第一个送你礼物。” 非常有仪式感的蔺楚熙,在意和冬霁相处的瞬间,希望自己总是冬霁生命里的“第一个”。 “明年、后年,将来的每一年,我都会送你礼物。” 以及,他要做冬霁生命里的“每一个”“最后一个”。 冬霁湿润着眼。 他的鼻子红了,眼泪掉下,吓得蔺楚熙诶呦诶呦直叫,“不要哭,没什么值得哭的,又不是值钱玩意。” 年长者用纸巾给他擦脸。 “要不要拆礼物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蔺楚熙逐渐擅长转移话题。 他育儿的经验得心应手,策略相当有效。 冬霁难掩好奇。他盘腿坐着,又高又俊的漂亮大男孩听着年长者的话,拿裁纸刀拆开礼物——按照序号,从一开始,拆到最后。 第一件,金灿灿的平安锁。 第二件,乐高积木。 …… 第十件,游戏机。 第十八件,马莎x蒂车钥匙。 第二十件,一份公证遗嘱。 冬霁盯着最后一件,他抓起那份公证遗嘱。 蔺楚熙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他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道理,笑嘻嘻道:“等我死了,所有遗产都归你——”当然,他还活着的时候,名下的财产也会逐步挪给冬霁。他才不是那种傻瓜家长,攥着手头里的资产不给孩子,他要给孩子最好的 ! 譬如,冬霁正值青年,森*晚*整*理毕业后需要房产、车子等不动产权。蔺楚熙会挑选最合适的地段房过户给他。 他没说这些。 蔺楚熙真心实意地为孩子打算。 他知道,除非自己想要生小孩(跑国外用科学搞一个),不然,他这辈子也就只有冬霁这个小朋友了。 目前,蔺楚熙没有生小孩的打算。 他只想全心全意地爱冬霁,让冬霁得到最好的——他理应得到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遗嘱是什么意思?” 冬霁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说着说着,委屈起来,“你会很长寿,为什么要提前搞这些?” 蔺楚熙愣住,他看着冬霁气得眼睛瞪圆,他声线颤抖,“你会活到很老很老,九十岁!根本不需要这么早做公证。” 公证遗嘱在上流阶层并不是一件稀奇事。 冬霁清楚,他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了。 可他一看到这份公证内容,开始鼻酸,喉咙剧痛,立刻想到上一次任务里,蔺楚熙无比信赖地转移了所有资产到他名下……步骤不同,法律程序不同,可最终的结果雷同。 冬霁哀哀看他。 他的眼睫浓密漆黑,一双璨璨眼瞳里浸满了泪。 “你和蔺闻惜都会活到九十岁——对吧?它跟我承诺过的。” 冬霁还没有问过两个大人,他们上辈子经历了多少岁月,来到这个新的、重启的世界。 他对死亡有着本能的胆怯,望而生畏,不敢主动说,不敢主动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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