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舞台,手被对方不讲道理的纠缠着,他不是舍不得对方的拉扯,只是现场人多眼杂,他怕自己太过明显的挣扎会引起关注。 第二场比赛落幕。 现场气氛彻底被点燃,所有观众激动的久久无法安静。 第三个上场的是林然团队。 林然僵直着后背,呼吸比方才还急了几分。 贺泽则是云淡风轻的扣了扣他的手,“你说过会信我的,那就不要紧张,好好享受我带给你的音乐盛宴,这可是你选的歌。” 现场完全安静,舞台上也是一片漆黑。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一束光从天而降,静静的场馆内飘散着一段似风拂面温柔惬意的轻吟声。 刚刚才被点燃的氛围顷刻间沉淀了下来,空灵的嗓音经久不衰的回荡着。 林然眼眶泛红,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有一种遗憾萦绕在心头。 贺泽依旧紧紧的握着他,似乎是在无声的告诉他,我在,别怕。 林然扭头看向他,“贺泽。” “嗯。” “你遗憾吗?” 贺泽笑,“我遗憾什么?” “我不知道,可是我听出来了,你在说你有点遗憾。” “我没有遗憾,我还很高兴。” 林然不解,“你高兴什么?” “我高兴你活着,我活着,我们都活着!”
第84章 恶化 林然已经听不进去后面都在唱什么,满脑子只剩下贺泽的那句话。 他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他们不都是好好活着吗? 心脏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似之前疼痛,可是却有一种言不尽道不明的悲伤。 比赛落幕,导演正在统计最后票数。 现场并没有直接公开排名,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凭贺泽的人气,他无疑是断层第一。 后台所有练习生都全神贯注的望着大屏幕,等待着最后的生死判决。 氛围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导演,我有点事需要提前离开,最后结果和新一轮学员名单麻烦手机通知我。”贺泽找上导演组,毫不拖泥带水的说着自己的来意。 “您有事先去忙,等会儿重组学员名单我会发送到您的手机上,下周二再集合。” “下周二不行,我行程推不开。” 导演陷入为难,“那您打算几号过来。” “我的经纪人会联系你。” 导演欲言又止,不敢反对什么,整个节目都是人家赞助的,对于金主,他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贺泽行色匆匆的离开后台。 裴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没有听的很清楚,但看的很明白,导演如此毕恭毕敬,并不只是因为贺泽咖位的原因吧。 林然等在员工通道,他有些站不住,整个后背都紧贴着墙。 身体一阵冷热交替,愈演愈烈的难受让他眼前发黑,更是恶心反胃。 “还能坚持住吗?”贺泽搀着他的胳膊。 林然虚弱的抬起头,“导演怎么说?” “他不会拒绝我,最终成绩他会发送给我,你不用担心,我们组肯定不会淘汰。”贺泽打横将他抱起。 林然没有力气拒绝,“提前离场,会不会不好?” “顶多骂我耍大牌,不用在意,李南会处理。” 林然当真是有点同情他的经纪人,苦笑道:“你得加工资了。” “嗯,你说加多少我就加多少。” “那是你的经纪人,怎么能是我说了算?”林然闭上双眼。 贺泽没有再接话,更是加快脚步。 商务车停靠在出入口。 林然坐进车里,瞧着这一看就很昂贵的车子,他打趣道:“贺泽,万一我吐你车上,你会生气吗?” 贺泽神色一凛,“想吐吗?” “我怕会忍不住。” 贺泽系上安全带,早早准备好呕吐袋,“想吐就吐,别忍着,忍久了会胃痛。” 林然乖乖的捧着呕吐袋,只是双手越来越发麻僵硬,他委屈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我抓不住了。” 贺泽心疼的扶着他的手,“我在呢,你不用担心。” 医院近在眼前,林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等他再次醒来,耳边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哔哔声。 夜很深,可能是后半夜了。 林然头晕眼花的想要坐起身,刚一动,就被一双手给按住。 屋内灯光昏暗,贺泽的五官有些模糊,“好好躺着。” 他的声音很哑,哑到像是嗓子坏了一样。 林然紧张的攥着他的手,“你怎么了?” 贺泽故作作镇定道:“我没事,就是这两天没有好好休息,嗓子有点哑。” “是不是我的病——” 贺泽捂住他的嘴,“你的情况很好,你别胡思乱想。” 林然躺回床上,“那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你是歌手,什么都可以丢,唯独嗓子不能坏。” 贺泽郑重的点头,“嗯,我今晚会好好睡一觉。” “对了,排名出来了吗?” “出来了,第一名。” 林然声音都亮了几度,“你真厉害。” “是你厉害,你把每个人的优点都放大,无论是选歌还是分词,是你把他们推上了最亮眼的位置。” 林然勾了勾唇,“那我可就不要脸的揽功了。” “本来就是你的功劳。” “有确定播出日期吗?” “下周五会播第一场。” “那我得赶紧好起来,马上就要开始第二轮了。”林然努力的挤着笑。 贺泽为他掖了掖被子,“会好的,肯定会好的。” 林然紧紧的攥着床单,“嗯,我会好的。” 翌日,医生挤满了一屋子。 林然望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第一次害怕的抓住了贺泽的手腕。 贺泽感受到他的恐惧,轻声安抚道:“别怕,这些都是全国各地请来的专家,都是最有经验的肿瘤科医生。” 林然看着人群中显得相当权威的老人,道,“那也是专家吗?” “这是李筠的老师,国内最权威的中医圣手。” 林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扎了一针,他不明情况看向老人家。 李老不苟言笑道,“别耽误时间。” 林然脑子突然变得很沉,他想要保持清醒,可是眼睛一闭人就睡了过去。 贺泽被请出了病房,他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不敢再去回忆那一句句最坏结果。 “这两天可能会大面积脱发,你们是明星艺人,肯定很在意外形条件,一定要安抚好他的情绪。”李筠叹口气,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 贺泽扭过头,“掉头发吗?” “嗯,药效有点猛,身上所有毛发都会脱落。” 贺泽被刺激过度糊涂了一样,重复的说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也别太紧张,老师说情况还好,恶化程度不算太坏,这次化疗控制住就不需要二次开刀。” 贺泽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 时间悄悄过去,林然再次醒来又是后半夜。 他有点懵逼,他今天是不是醒了一会儿? 贺泽调亮了光线,“醒了?我们吃点东西。” 林然脑子一片空白,他道:“我怎么有点想不起我今天干了什么?” “没事,你只是睡着了,不用害怕。”贺泽升高床位,“喝点粥好不好?” 林然觉得他有点奇怪,又好像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贺泽搬来椅子坐在床边,轻轻的吹着热气,确定不烫口之后递到他嘴边,“能吃几口就吃几口。” 林然总算发现了哪里不对劲,他一把摘下贺泽的帽子,想不明白他大晚上的在屋子里戴什么帽子。 只是当灯光反射到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时,心脏顿时被狠狠的抽了一下,恍若被什么利刃刺破了那般,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贺泽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新单曲要求的造型,其实光头也蛮帅的。”
第85章 贺泽,你欺负我 林然不确定的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又轻轻的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果不其然,掌心里全是脱落的碎发。 贺泽给他拍了拍手,“我们先吃东西。” 林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和他记忆里慢慢重叠的少年,不是舞台上被聚光灯束缚着手脚的大明星,而是初次见面时那个恣意潇洒豪放不羁的少年。 眼中泪光闪烁,他不想哭,只是一眨眼便是情绪失控。 “你在干什么,贺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想看我愧疚,想让我——” 贺泽慌乱的抱住他嘶吼痛哭的身体,“然然不是因为你,是我自愿的,是活动要求,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林然捶打着他的肩膀,“你不该这样的。” “头发会长出来的。” 林然无法接受的捧着他的脸,似乎还想证实这是不是自己的幻想。 贺泽温柔的拂去他眼角的泪痕,只是怎么擦都擦不完,他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不停的滴着水。 “我们不哭了好不好?再哭下去等会儿又得难受了。” 林然扭开头,“贺泽,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先吃点东西,我等你吃完就出去。”贺泽重新端起粥碗。 林然迟迟不肯张嘴。 贺泽也不敢强求,默默的放下粥碗后离开病房。 空荡荡的房间,林然双手抱着膝盖,脑子里回忆着过去的种种。 从分手到不相往来,这一年,他经历了太多世态炎凉,忍受了太多栽赃陷害。 他已经记不住幸福是什么味道,是甜蜜的,还是苦涩的? 贺泽走到窗户边,他拿出了久违的香烟,只是叼在嘴边,没有点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身后传来开门声。 林然扶着墙,两人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无声的对望着。 贺泽忙不迭的取下嘴上的香烟,一把揉碎了扔进垃圾桶。 林然眼睛很红,眼泪像是不曾停歇那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贺泽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他,“你怎么下床了?头晕不晕?” 林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握上他的手。 贺泽神色一凛,惊愕的看着十指相缠的两只手。 林然转过身,想要回房。 贺泽鬼使神差的跟在他身后。 “我饿了。”林然坐在床边,目光一转,落在床头柜上。 贺泽碰了碰粥碗,“已经冷了,我让他们再送来一碗。” 林然没有反对,重新躺回床上。 贺泽发送完消息,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然然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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