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将军,你为何要为那傅家姑娘解围,傅家不是姜家的死对头吗?” 整个大丰都知道傅家和姜家不对头,傅家掌文,姜家善武,两家在朝堂之上互相制衡,这倒也让朝堂变得意外和谐。 “我与她并无恩怨。” 姜峥嵘回头看了看刚才马车走的方向,自始至终,她都没见到傅清墨一面,也不知道书中所言倾国倾城的美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而且你不觉得她很可怜么,十岁就被傅老头送到这里来,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 这还是书中看过的内容,而傅清墨不受宠的原因,姜峥嵘亦是一清二楚的。傅穹苍风流人尽皆知,在二十三年前,他不顾所有人反对,把名动京城的花魁姬若颜带了回家,纳为妾室。 一开始,姬若颜的确在傅家度过了很不错的时光,可惜这美好的时光很快就终结了。傅穹苍是丞相,他纳花魁为妾之事一直为人诟病,就连同僚也经常拿这件事开玩笑,很快他便疏远了姬若颜。 可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傅穹苍厌倦了空有色相的姬若颜,加上流言蜚语,他便开始对姬若颜冷淡了起来。就在此时,姬若颜有了身孕,傅穹苍回心转意了一段日子,可惜姬若颜生了一个女儿,傅穹苍重男轻女,认为女子无用,便从此对母女二人不闻不问。 傅清墨出生后,甚至有人说傅清墨不是傅穹苍的种,是姬若颜在外头找男人生的野种。虽然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可傅穹苍对此心怀芥蒂,对母女俩就更加不好了。姬若颜从此郁郁寡欢,最后服毒而亡,十岁的傅清墨便被傅穹苍送到了星斗城,除了定时会送银子过来,便从未有傅家人来探望过,就像恨不得立刻与她切割一般。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些可怜,明明有家,却无依无靠的,一个市井小贩都能与她叫嚣。” 梁竹想起了刚才的画面,他心里想这些事情应当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而且傅清墨应该每次都付钱了事,否则这个小贩不会如此嚣张无礼。 姜峥嵘轻叹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她帮不了傅清墨,能帮她的只有男主,自己只要让她到最后不死就行了。 每次来星斗城,原主都是匆匆而过,这一次终于有机会来万金楼好好地看一眼,可她觉里头那些人的生活离自己好遥远。万金楼有十层楼高,姜峥嵘望向顶端,这就像一道天堑,里头那些人那些事离自己太过遥远了。 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现在,姜峥嵘都很穷,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就像现在吃一碗阳春面也让老板多加点汤,她实在不了解挥金如土是什么感觉。 “走吧。” 姜峥嵘说来看一眼便是看一眼,看完之后便与梁竹继续赶路。这个时候,姜峥嵘就不得不感叹原主的身体素质了,才休息五日,伤就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点疼,可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二人在官道上赶路,没想到遇上了傅清墨的马车,这个时候二人有默契地拉住缰绳,放慢了马儿的脚步。 “是傅家姑娘,将军……” “我们抄小道吧!” 刚才在市集解围,旁人还能说自己是外地人,不知道马车上为何人,可如今她已然知晓这是傅清墨的马车,若是同行,此事传回京城,怕会引来猜忌。 “好。” 二人离开了官道,抄小道离开,不过姜峥嵘没有离马车太远,在能看见马车的距离平稳前行。梁竹这又有些不明白了,姜峥嵘为了避嫌抄小道,可她又没有离得太远,似乎在暗中保护傅清墨一样。 姜峥嵘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傅清墨身边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她也不得不佩服傅穹苍的心狠。大丰有个习俗,做大寿的人若全家能为其庆祝,那么接下来他定然能安享晚年。 傅穹苍五十岁大寿,召傅清墨回去给他祝寿,却连一个护卫都没有配给,论心狠,还得是傅穹苍。 可惜,这习俗不可信,傅穹苍的结局…… 官道上,马车内的女子缓缓睁开眼,懒洋洋问道:“是谁的马?” 刚听到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傅清墨便好奇问道。 听雨撩了撩窗帘,瞅了一眼,答道:“小姐,是那两个人的,他们抄小道走了,不过离得不远。” 傅清墨唇角微微勾起,只是应了一声,便倚着窗边,不再说话。听雨看了傅清墨一眼,疑惑道:“小姐,您方才明明都没看到她,为何知道她是姜家那女将军?” 傅清墨依旧看着窗外,随着马车颠簸,窗帘一下一下地翻开,她就这么看着窗外时有时无的风景。 “我记得她的声音。” 记得她的声音? 听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傅清墨在哪里见过姜峥嵘,她的记忆力一向没有傅清墨好,这下便不再多言了。 从南州回去中州京城,需要一个月的路程。聿帝给了姜峥嵘一个月半的时间,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暗中护送傅清墨回去。 这一次封赏,是个人封赏,得到过这份荣誉的有不少人,最近一次得到过这份封赏的除了姜家的人之外,便是已故的卫飞宿大将军了。 只不过,受封赏的女将军,姜峥嵘倒是第一个。 因为是单独封赏,并没有凯旋归朝那般隆重,聿帝并没有命百姓列队迎接,只派了礼部的官员去迎接姜峥嵘。 姜峥嵘骑着马看着不远处在城门口等着的矮胖男人,他穿着一身暗黄色的袍子,远远看去,还真像一个土豆。姜峥嵘停到城门口,并没有下马,她垂眸看向那正在擦汗的男人:“是来迎接我的大人么?” 那男人没有见过姜峥嵘,一见她这么问,不耐烦的神色马上变成谄媚的嘴脸:“是的,下官等候姜将军很久了,这就替将军洗尘接风。” 姜峥嵘打从心底不喜欢这个人,见他刚才没认出来自己时那一脸不耐烦的神色,便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并不是真心尊重。 边境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守护百姓,这些文官应当稳住内政,造福百姓。可事实却是这些官员把自己养得肚满肠肥,百姓却骨瘦嶙峋,他们甚至不尊重在边境战斗的将士。 存在原主记忆里,对国家的刻骨忠诚,让姜峥嵘恨不得下马给他一剑。 姜峥嵘没有作声,倒是梁竹冷哼了一声,这让那官员怔了证,赶忙介绍着京城的一切,表现得十分周到,生怕得罪了这两人。 随后,那官员带着他们去梳洗更衣,准备面圣,在住宿和吃食方面,倒是没敢亏待他们。姜家的人都去边境了,将军府空荡荡的,姜峥嵘没有回去,反倒是跟梁竹一起去了客栈。 姜峥嵘进了客栈后,便往窗外看去,见到傅清墨的马车进城后,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京城客栈的床榻怎么这么软,睡不习惯啊!” 姜峥嵘听见隔壁房间梁竹在吐槽,不禁轻笑,这个人怕是享受不来这些好东西了。 ** 灿灿金龙殿,赫赫天子威。 这不是姜峥嵘第一次进宫,第一次来的时候,是陛下亲自点兵,派自己到南诏城镇守。短短三年,她又回来了,作为第一个受封赏的女将军,朝堂上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量她。 金龙殿恢弘依旧,百官整齐地站在两旁,好像与之前什么变化都没有,可姜峥嵘知道,一切都变了,变得更糟糕了。 天子是不能被直视的,因此姜峥嵘走到殿前,半低着头,只敢注视着那人的一身金黄色龙袍。 聿帝看起来身子的确不太好,时不时听见他咳两声,封赏的内容由大监代读。姜峥嵘赐封镇南将军,位居三品,赐白银五百两。 “谢陛下——!” 姜峥嵘声音比平时洪亮,倒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气的。 姜峥嵘:【真抠,这白银五百两估计还得分期付款。】 胡图:【可能你死了,都还没付完。】 姜峥嵘:【不会吧!】 胡图:【不是说国库空虚嘛,能拖就拖。】 随后,聿帝还赐了自己一套专属盔甲,上面刻有自己的名字,在旁人看来,也算是器重了。 “姜将军,陛下听闻您受了伤,如今伤势如何?” 还是大监说话,声音稍显尖锐,可也没有令人觉得十分不适。 “谢陛下关心,已无大碍。” 之后,大监又说了几句赞扬的话,姜峥嵘便退到百官的队列之中,昏昏欲睡地听百官说着无关紧要的政事。明明有很多人吃不上饭,这些官吏知情不报,粉饰太平,只说哪里的田产了多少粮,说哪里的水坝修好了,只字不提民生之苦。 国之将亡,并非没有道理的。 退朝后,有不少官员拉着姜峥嵘说话,有人夸姜峥嵘兵法了得,有人夸她武艺高强,有人夸她容貌姣好,这些人都是姜不凡一派的人。 也罢,当做应酬罢! “姜将军,请留步。” 大监走了过来,那些官吏马上散开,给他让了道。 “陛下有请。”
第4章 清风殿乃聿帝处理政务的宫殿,大监领着姜峥嵘过来,一路上二人都没说话。走到门口,大监才说了一句:“莫让陛下久等,姜将军进去罢。” 他顿了顿,退到一旁,姜峥嵘这才推门进去。清风殿是书房,两旁的书架上摆满了书,而聿帝就病恹恹地坐在中央尽头的书桌前。聿帝见姜峥嵘来了,还不等她请安,便朝她招了招手:“不必行礼了,过来罢。” “是,陛下。” 说实话,姜峥嵘还是有些紧张的。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刚才那么多人就算了,现在她与聿帝单独见面,心底总是有些不安。她半低着头走了过去,虽然她真的很想看一看聿帝长什么样子,可她还惜命。 胡图:【狗命要紧。】 姜峥嵘:【就是,就是。】 “抬起头来。” 聿帝的声音有点哑,就像枯木一般,看不到逢春的希望。姜峥嵘依言抬起头,眼睛却不敢直视聿帝,目光落到地面上。 聿帝轻笑了两声,道:“三年前见你,模样还略显青涩,如今已是个大姑娘了。” 姜峥嵘:【不会吧不会吧,我记得这里聿帝只是跟姜峥嵘闲聊,并没有说到要给自己指婚啊!】 胡图:【冷静冷静。】 姜峥嵘并没有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陛下说笑了。” 只有姜峥嵘自己才知道,说话时她的嘴有多僵硬。 “军旅生活如何?” 姜峥嵘听及此,松了一口气,接着便说起这些年原主在边境驻守的事情。只不过姜峥嵘觉得奇怪,按理来说,聿帝应该是日理万机的,怎么有兴趣知道自己这个小将军在边境的生活怎么样? “嗯,听起来的确很辛苦,辛苦你们了,咳咳……” 聿帝一副体恤下属的样子,姜峥嵘却不怎么信,毕竟接下来她的要求,聿帝并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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