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千秋日影觉得一把大刀子从自己的胸膛穿过——就好像在打攻略游戏的时候,一不小心走错了关键的一步,于是导致结局无法控制地往着be走去。 可惜现实不是游戏,在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之后,千秋日影就没有存档重来的机会了。话说出口也自然不能收回。就像是二乔到现在都在后悔,当时和西撒分别时的最后一面,两人却是在吵架一样。 任性自我的乱步根本不是那种会一直乖巧让人顺毛的猫猫,除了福泽谕吉以及去世的父母之外,根本没有人有这样的殊荣。 因此,在千秋日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乱步气恼地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乱步大人开始讨厌你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结果,连帽子先生都不是了,直接是“你”了啊。 他好像真的说的有些过分了,刚刚应该换个说法的,明明乱步是在关心自己。千秋日影身上可以看出来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被喜欢的人讨厌。 “乱步先生,关于组合的事情——”与谢野晶子看到走进来的熟悉身影,下意识将刚刚和社员的讨论结果说出来,却注意到侦探社唯一的侦探脸上不愉快的表情,不由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乱步先生?” 然而她完全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穿着侦探服的少年外形的侦探,抱着零食气鼓鼓地摔门回到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当中。 与谢野晶子沉默了一会儿,怀疑的目光落在此刻坐在沙发上的其他几位社员,尤其是某位经常翘班、却足够聪明的某个人身上,“乱步先生怎么了?” 太宰治弯着眼睛笑眯眯道:“谁知道呢?” “而且,竟然有人能惹到乱步先生——这个事实,才让人感觉有些惊讶吧。” “也不知道欺负了乱步先生的那个人,会做出怎么样的补偿呢?”有着一头黑色卷发的男人,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紧闭着的大门的位置。 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让人恶寒了。” 太宰治笑了两声,又被国木田独步抓着去工作了。 背倚在侦探社办公室门外的千秋日影叹了口气,用重力让自己飘到侦探社所在办公楼的顶层,继续所谓的贴身保护。 说实在,他自己也不清楚该怎么解释怎么道歉,因为不管是现实还是其他什么,他的态度和他所说的话语,其实都没有什么问题来着。 而盘着腿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座椅上的侦探先生,再次因为没有人来哄他——这件事情,更生气了。 “那个笨蛋!不会思考的婴儿!”江户川乱步超级生气地自言自语道,“明明乱步大人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竟然不拦住我!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大笨蛋!” 嘀咕完这些情绪带起的话语之后,侦探先生一反常态地冷静了下来,他轻声道:“所以乱步大人才真的很不理解这些大人啊……” “明明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有着少年外形、连性格都偏向于任性的孩童的侦探,将脑袋趴在放着未拆开的充满了气体的零食包装袋的上面,用理智而智慧的绿色双眼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墙壁,“这种感觉真的好讨厌。” 一眼能看出真相的侦探,他轻而易举可以察觉到常人无法知晓的事情。曾经的他以为自己只是普通人,后来才明白,特殊的仅仅是他自己而已。 正因为世人全是无能的、不会思考的婴孩,所以正需要乱步大人去守护他们。 但是也有事情是这样的乱步大人所做不到的。 他无法救下想要走向死亡的人。就如几年前,无法拯救那个红发的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的杀手先生。 也如现在,无法阻拦早该死去的强大的异能集合体。 江户川乱步回想自己在前几分钟所看到的钴蓝色眼瞳——充斥着坚定、却又带着如烟花坠落般的美丽色彩。帽子先生会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任何事情,不顾一切代价,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侦探先生换了个姿势,用额头抵着桌面,闭上了眼睛,“所以,真的太讨厌了。” 怎么可能和乱步大人没有关系嘛——就算认识的那个人不是我,但那也是江户川乱步啊! 坐在侦探社办公楼顶楼的千秋日影抬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回想起乱步之前的表情,低喃了一声,“等会还是去道歉吧。”
第39章 帽子先生不是一个适合演戏的人。 从一开始江户川乱步就发现了这一点。不管是第一次看见他下意识都逃跑的举动, 还是在生病的时候,直率到甚至带了点亲近的反应。 外人的喜好和关注对于帽子先生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对这位重情的帽子先生而言, 只有自己所在意的人,才能让他产生在意的情绪。所以会说出害怕被讨厌的话语, 是帽子先生一直压制在最深处的情绪。 有一点很明显——帽子先生看到的是江户川乱步, 又的确不是江户川乱步。 就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一样, 明明知道对面的是同一个人, 是镜子的反射, 却又的确并不是一个个体。 帽子先生身上的痕迹, 不属于这个世界——虽然穿越世界这个设定听起来很奇怪啦,但是再怎么不可思议,事实也的确如此。 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却又在不少的地方感到一定的熟悉。知道乱步大人的喜好,也知道乱步大人的生活习惯。 那种在许多细节上展现的熟悉和亲密——不是一般人能伪装出来的。 因为知道乱步大人能看出来, 所以干脆在一些事情上就懒得隐瞒,却又在明明知道乱步大人能看透的前提下, 试图隐藏一些不愿意被侦探发现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可不相信什么御守啊神明的, 他擅长也习惯用更理性的思维去思考。 在幼年,父母还未去世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生活在由父母展开的保护圈内。 每年过新年的时候, 明明父母都清楚在神社参拜,只不过是骗钱的、寻求心理上安慰的行为,却依旧会为小小的乱步穿上崭新的浴衣, 然后微笑着一家人前往神社。 江户川乱步对此不屑一顾, 大人的世界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理解了。 “明明根本没有必要吧?想要更多的零食, 与其和什么不知道的神明许愿, 还不如向妈妈请求来得更快。” 对着满不在乎的乱步,父母却笑着说道这是大人之间的规则。 而妈妈为他求来的御守,往往只能在乱步身上待个一天,就会被嫌弃麻烦的小侦探丢到一边。这种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事物,从来没有被他好好的保留下来过。 在看到帽子先生胸口原本御守所在位置的动作的时候,江户川乱步莫名其妙回想到了小时候所发生的事情。 对于江户川乱步而言,他的童年除去父母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难以理解的,因为太过于聪明,无法明白普通人的思维,所以江户川乱步一直都是独身一人,没有什么朋友。 如果之前还无法将拼图完整拼好,在帽子先生说出家人那一刻显露出来的神情,却也足够江户川乱步将所有的拼图碎片整理完全了。 帽子先生认识的人,的确不是他。 而是帽子先生在自己的世界所存在的那个江户川乱步。 如果单纯只是认识,帽子先生绝不可能做出转头就跑,不愿意见到他的反应——而且显然,乱步大人没有做错任何事。问题只是出在帽子先生身上。 只是立场的区别的话,对方根本不至于是这样避之不及的态度。 黑手党对公对私是分得很开的,同时作为干部、作为首领,帽子先生可以稍微给自己开个后门——更何况,现在的港黑首领,还不是和他们侦探社的社长相识? 所以,绝对有着更深刻的原因。 江户川乱步对太宰治说过,帽子先生的经历,和太宰治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几乎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拐了一个弯,绕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长久的实验体,自杀倾向,自毁心态,对于乱步大人莫名其妙的歉意和自厌状态。 太糟糕了,如果社长知道在帽子先生身上发生的事情,绝不会在意对方港黑成员(甚至是首领)的身份,会完全将其纳入自己的保护圈内。 然而这也是帽子先生不需要的,因为他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江户川乱步小时候并不知道,长大后才意识到,他的父亲,在常人眼中是多么优秀而厉害的传说。同时,他的父亲,是站在正义一侧的警察。 就如社长一般,对于那些黑暗,是完全容忍不了的。 而正因为这样的态度,还有过于强大的能力,在某些人眼中,大概是眼中钉这类的存在。 江户川乱步不想讨论自己父母的意外离世中藏匿了什么更深刻的原因,但是在走向完全不同的异世界——他实在想不出除此之外,帽子先生避开他的理由了。 擂钵街的事情,正是所谓的人体实验造成的,是和国家机构有关的异能实验。不管是谁,一旦牵扯到这方面的事情,都会被卷入危险之中。 而当时的实验体,也正是现在为港黑工作,有着重力使称号的最强干部。 会将弹珠装在代表着护身符的御守之中,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笑。除了幼童之外,没有人会那么做。 除了幼童之外,也根本没有人会去这么做。 更不会将其如此珍重的好好保存起来。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看向了传来了玻璃声响的窗外,身上蔓延着红色重力的赭发少年露出了些许尴尬的表情,手里正捧着还冒着热气的、新做出来的红豆麻薯。是江户川乱步最喜欢的那家店。 “额……抱歉,我下次不会那么说了。”异能的集合体说出了真挚的道歉,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了侦探先生,“可以让我做出补偿吗?” 江户川乱步微微抿唇。帽子先生重情重义,一点点的帮助都足以他记下那个人情——善良懂礼,认真又负责,懂得大人之间的规则,简直就像是乱步父母希望乱步所成长为的模板。 侦探先生接下了红豆麻薯,但是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不满,“帽子先生根本不知道我在因为什么生气。” “关于这个……我大概猜到了。”千秋日影抓了抓头发,就算再怎么直男,他也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承认之前的话语都是认真的,于是他说道,“如果你想知道关于那个御守的事情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的。” “其实御守是我自己买的,弹珠才是别人送的。” “自己买的?”江户川乱步挑着点心里面的红豆,表情却没有什么改变,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看不透江户川乱步此刻的表情,千秋日影感觉更心虚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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