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你别担心,其实是我师父,就是谢衣教授你也知道的,他开玩笑而已,你这种高规格的演唱会真的交给我一定会搞砸的……” “我信你。” “啊?”乐无异呆住了。他此刻还顶着一头乱草,呆毛倔强地一摇一摆,说不出的喜感。 “我没有担心,交给你,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为什么这么快就转过弯来了完全没感受到纠结啊我不是有意这么写的他们两只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SHOW恩爱的程度了我控制不住了真的不是我的错……)
第11章 9 长安历一百一十二年的第一天,逸尘子的个人演唱会在锡安星拉开帷幕。 剧场外已经被水泄不通的人潮和此起彼伏的尖叫欢呼所包围,内部却是一片安静。 工作人员反复提示请收起会荧光棒、其他灯具和任何会发光的物体,剧场顶部的大灯渐次熄灭,整个场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最凄惨的是来自深海之中的观众,他们不得不在工作人员的要求下用黑纱罩住了各自的发光器官。 会场暗沉如夜,却没有人恐慌或者尖叫。 他们都听到了似有若无的吟唱。 低沉萦回,似乎就在耳畔般触手可及,又似乎远在天边般无迹可寻。 没有主旋律,也没有严谨的拍子,听上去更像是在某个晴朗的午后,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时随兴哼出来的一首歌儿。音色是冷的,诠释的却是温暖和惬意。 这并不矛盾,就好像是天空中的星星,温暖的红色和黄色恒星温度不会超过6000K,白色的也只有7000-10000K,偏偏是那些看上去清冷孤高的蓝色恒星拥有最高的温度,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情感与表象反差越大,便越震撼人心。 场地最中央的观众席突然亮起了点点蓝光。 那是事先安装在座椅背后的灯,光芒柔和毫不刺眼,远处的观众望去,就像是海面上飘荡的冷色萤火。 ——是真的在飘荡和起伏。 从中间的坐席开始,它们在升降杆和高弹力系带的帮助下开始升高或是降低,伴随着观众们的低声赞叹,点点光芒像水流一般扩散开来,除了蓝色,还有白色、红色和橘黄色—— “妈妈!是星图!星图!”一个少年拉住了旁边座椅上母亲的手,惊呼出声。 ——是的,那是星图。 光的潮水蔓延到剧场的角落终于停止,那细碎的边缘所构成的形状,在四周全息投影的大屏幕上可以被清晰感知。 像是一柄沉埋多年的宝剑,终于不甘寂寞地露出了凛凛寒锋。 ——古剑星系。 极渊星座伸展开它的八条触手,在黑暗中缓慢舞动;冰蝶星座的翅膀随着观察角度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图案;建木星座植根于古剑中部,星光闪烁好似花枯叶落;飘羽星座的范畴里,有全息投影的流星雨摇曳而过,引起阵阵惊呼…… 同一时间,所有的座位都开始依照它们既定的轨迹移动——并不快,不会让人头晕目眩,然而那舒缓的韵律就像是呼吸,点亮了整个宇宙的脉搏。 星河奔驰,万古洪荒,千万颗星明明灭灭,万千点光汇流入海。 四方上下谓之宇,往古来今谓之宙。缘起和结束,来处和归途,时间的罅隙和故事的终局。 我相信 生命的单纯与温柔 我相信 光影的反射和相投 我相信 花的消息与月的踪迹 我相信 年少时没能说出口的 那些诗句 时间的刀刃 永远那样细微 那样锋利 那天的午后 下着细细的 细细的雨 让我们云淡风轻地寒暄 让我笑着目送你 再一次 再一次离我而去 我曾与你相遇,我曾与你别离 我记得你 在深深的 静默的海底* 逸尘子的声音响起,用的是明珠星的古语,观众必须凭借全息投影屏才能够看到歌词大意。 可是这一切都不再重要,当人身鱼尾的少年浮现在整个星系的中间,那纹了彩妆的面容在星光的斑驳投影下显出柔软的怀念和迷惘的哀愁,就像是剑锋上的一缕光线,因其流转不定、无法捕捉,而显出十二万分的珍稀与锐利。 想要触碰与拥抱,便不可能不受伤,可是哪怕浴血,也依旧能甘之如饴。他的歌声是无双利刃,引人去怀想那些曾经历过的美好与曾拥有过的回忆。 乐无异站在场地边缘看着他亲手安排的这一幕,远远望去,夏夷则就在星海的最中央,即使伸出手臂,依然无法触及。 歌声盘旋环绕,无止无休,像是在深深的静默的海底望着天空,每一字每一句都响自心底。 他突然想到星系畅销书中叶海所著的那本游记《山河图录》上的一句话。 如果可以,请允许我将整个宇宙都送给你。 致我曾经得到过的,奇迹。 *歌词七拼八凑自席慕容《无怨的青春》 我……尽力了……吐魂…… 沈曦OOC,沈曦OOC,沈曦OOC,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个开场方案真的是他自己设计的?” 座椅背后散发的白光中带着一点洗旧的黄,像百千年前的月光,周围的座位闪着熠熠碎芒,组成了瑰丽的星云,沈夜打量着附近的星图,看了谢衣一眼。 他们的位置是一等座里最好的,而且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他的席次代表着“永夜”,而谢衣的席次,就是“初晗”。 “徒儿绝不敢欺瞒师尊,开场的创意我们在来之前就提交了六个,都被海国方面否决了,现在用的这一个,确实是无异自己完成的。”谢衣笑得很是开怀,“他本来就很有天分,更何况,他可是您的徒孙。” 沈夜低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谢衣得寸进尺,向着沈夜又蹭过去一点。开场曲目刚刚结束,座椅停止旋转,两人四周都是疯狂鼓掌和欢呼的观众,他凑得太近,温热的气流直接吹进了沈夜的耳朵里。 “今天逸尘子的造型也很不错啊,演唱会的反响一定不错。” “不必变着法儿恭维本座。”沈夜不动声色地偏开少许,摇了摇头,“他确实唱得好。” 此时星海中央的逸尘子已经换了一首温柔明快的旋律,用星际通用语咏唱着一个关于阳光、落花、暖风和初恋的故事。 能让最坚硬的心都露出柔软而温存的内里,能唤醒那些即使在梦中都不会再见的回忆。 “徒儿……喜欢这首歌。”谢衣突然说,他眼中含着满满的笑意,语气里写满怀念。 “不出所料。”沈夜摇了摇头,合着歌曲的节拍轻轻敲打着谢衣的手背。他这个徒儿,纵使看过了冷硬如铁的现实,经历过天意弄人与无法挽回,依旧甘愿沉溺于这样的情绪…… 很傻。不过不傻就不是谢衣了。 “说起来,这样的歌让徒儿想到一些……往事。”谢衣突然反手握住了沈夜的手,带了三分促狭。 那是谢衣四十二岁时候的事情了。 当时他还在叶海手下,假期不多,能回龙兵屿的日子更少,偶尔回去一次,沈夜也多半都在闭关修炼。 某次他刚刚结束一阶段的巡航任务,叶海大概是良心发现,居然给了他五天假期。 先回寝室给师尊打个电话,然后乘明早的飞船去龙兵屿,哦不,还是今晚好了。 这样盘算着的谢衣在打开宿舍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谢衣哥哥!” 小团子径直扑进他怀里,带得他往后踉跄了两步。 “谢衣哥哥,我们来看你啦!”沈曦在他怀里扭来蹭去,黑亮的大眼睛像是狡黠的小动物,“欢不欢迎?” “我们”?谢衣抬眼,便看到一旁无奈微笑的华月,和房间里沙发上坐着的沈夜。 ……叶海你可以不要把我的房间权限随便开放出去吗?好歹是低阶军官的寝室啊泄密算你的算我的啊……虽然开放给师尊是没什么问题…… “好了小曦,你已经二十六岁了,你知道二十六岁是个什么概念吗?”华月走过来无奈地摸了摸沈曦的头,“男女授受不亲,别和小谢胡闹了。” 逆向冥蝶之阵后,沈曦虽然不再失忆,可是身体依旧无法长大,她自己倒不太介意,天天顶着六岁小女孩的外貌把整个沧溟设计搅得天翻地覆,人人谈之色变。哪怕是心智快要接近成年的如今也是一样。 “我可不是女人,我是永远的女孩子呀,对不对谢衣哥哥?”沈曦依旧不肯罢休,“谢衣哥哥,小曦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谢衣睁大眼睛,心率一下子拔到了警戒线。然而沙发上的沈夜居然只是往这边淡淡瞥了一眼,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哥哥,你这样都不肯说话吗?”沈曦眼珠一转,笑得不怀好意。 “小曦,别闹了。”华月沉下脸,“一会儿阿夜真生气了咱们这个假期可就玩不成了。” 她看上去是训斥沈曦,其实也是在调侃沈夜。谢衣不由疑惑地瞅了师尊一眼,他居然还不出言训斥? “好了好了,不逗哥哥了,谢衣哥哥,我和华月姐姐去住这边的招待所了哦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为了表示感谢你记得明天要带我去纪山市的游乐园玩哦!” 沈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拉着华月蹦蹦跳跳地走了,只留下谢衣站在门口,和起身的沈夜大眼瞪小眼。 沈夜叹了口气,微微一拂袖——他今天倒是穿了件宽袍大袖的衣衫,这样一拂依稀有了往日的三分气度——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来做这样的动作,多少有些故作老成的违和感。 这是“进来”的意思。 “师尊,你好像又高了呢。”谢衣还没走到沈夜身边,就突然笑了出来。 “胡言乱语。” 他甫一开口,谢衣骤然背转身去,肩膀轻轻抽动。 “……想笑就笑罢。” “徒儿……徒儿只是……”早已成年的谢衣或许在旁人面前是温润如玉的君子,然而此刻却实在维持不住端正仪态,险些笑得缓不上气来。 “一想到如此状态还要持续十年,本座当真……”沈夜的声音听上去极奇怪,并不是昔日的低沉魅惑,也不是遭逢变故后的清朗稚嫩,而是……嘶哑粗糙,不忍卒闻。 谢衣费了极大力气才控制住面上笑意,清清嗓子,将话题兜了回来。 “不过,师尊是真的高了。”他伸出手去比划,“上次见到师尊的时候您才到我这颗扣子下沿,现在快到中间了。” “上次你穿的军靴,现在是拖鞋。”沈夜仿佛极厌恶自己的声音,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皱着眉头。 “师尊。” “嗯?” “别皱眉。”谢衣单膝跪下来,眉眼弯弯,“还记得徒儿变声期的时候吗,那时候风琊骗我说我得了绝症,再也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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